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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8章 乖巧丫鬟和头牌歌姬(69)
    贺云铮侧眸,看向身旁的白柚。

    白柚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望着台上的白萍。

    台上,白萍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

    流淌而出的,是白柚曾在百花楼唱过的那曲《霸王卸甲》改编的钢琴版。

    琴技不算顶尖,但胜在情感充沛,那股子哀婉凄绝、身世飘零的味儿,被她拿捏得恰到好处。

    尤其是弹到虞姬诀别那段,她微微抬起脸,眼中泪光盈盈,欲落不落,侧脸的弧度与白柚更像了。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林霆得意地哈哈大笑,走上台,亲昵地揽住白萍的肩。

    “诸位!这是白萍,白家的二小姐,也是林某新收的……干女儿!”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贺云铮和白柚。

    “萍儿身世可怜,才情却是极好的!往后,还望各位多多关照!”

    白萍怯生生地站在林霆身边,微微低着头,脸颊泛起羞涩的红晕,手指不安地绞着旗袍下摆。

    贺云铮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阎锋“咔嚓”一声捏碎了手里的酒杯。

    林奚晖猫眼眯起,唇角那点玩味的笑意变得有些冷。

    傅渡礼捻动佛珠的手指顿住。

    聂栩丞修长的手指抵着唇,薄荷色的眸子依旧温柔地落在白柚身上,仿佛没看见台上的一切。

    林霆享受着全场的注目,搂着白萍的肩膀,将她往主桌方向带。

    “萍儿,来,见过贺督军,还有……你姐姐。”

    白萍被林霆半推半搂着带到主桌前。

    她抬起头,看向白柚,眼圈倏然红了,泪珠滚落。

    “姐姐……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说着,就要往前扑,似乎想抓住白柚的手。

    贺云铮的手臂横了过来,隔在两人之间。

    “白小姐,注意场合。”

    白萍被他冷厉的眼神和气势吓得一颤,僵在原地,泪水流得更凶了,无助地看向林霆。

    林霆连忙打圆场:

    “哎哟,督军,萍儿这是见到亲人,太激动了!她们姐妹失散多年,今日重逢,是喜事啊!”

    他一边说,一边将白萍往白柚那边又推了推,眼神却来回瞟,试探意味十足。

    贺云铮扣在白柚腰间的手臂纹丝未动,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林霆。

    “林老板既收作干女儿,就该好生管教,大庭广众,哭哭啼啼,不成体统。”

    林霆脸上的笑僵了僵,干咳一声:

    “督军说得是,萍儿,快别哭了,莫扰了督军和梨花姑娘的清静。”

    白萍怯生生地止住泪,却仍水汪汪地望向白柚,哽咽轻唤:

    “姐姐……”

    白柚这才微微偏过头,看向她。

    “许久不见。”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久别重逢的激动,只带着点疏离。

    白萍像是被她这平静的态度刺了一下,眼泪又涌上来:

    “姐姐……家里出事时,我在庵堂……我、我不知道……”

    她语无伦次,娇弱的身子微微发抖,仿佛下一刻就要晕厥过去。

    林霆揽住她,眼神却瞟向白柚:

    “梨花姑娘,萍儿胆子小,孤苦伶仃的,着实可怜,你们既是亲姐妹,往后也该多走动才是。”

    阎锋霍然起身,玄色长衫下肌肉贲张,带得整张桌子都震了一下。

    “走动个屁。”

    “她们俩人熟吗?白家出事前她养在城外别院,这庶女在城里绣花,见没见过三面都难说,搁这儿演什么姐妹情深?”

    林霆被他当众呛声,脸上有些挂不住,却强撑着笑:

    “阎帮主这话说的……血浓于水,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

    阎锋嗤笑一声,手指捏着碎裂的杯脚,金瞳狼一般剜向台上。

    “一个外室养的庶女,一个正房嫡出的二小姐,连爹都不是同一个,算哪门子亲姐妹?连白家族谱都未必上过,也配来认亲?

    白萍脸色“唰”地惨白,摇摇欲坠。

    林霆额角青筋跳了跳,勉强堆笑:

    “阎帮主,这话就过了,萍儿好歹姓白……”

    “姓白?”阎锋舌尖顶了顶腮帮,扯出个野性十足的嘲弄弧度。

    “老子还认识个姓白的厨子呢,怎么,他也得叫一声姐姐?”

    他视线掠过白萍那身浅碧色旗袍,落到她泫然欲泣的脸上,嫌恶地“啧”了一声。

    “林老板,玩女人就玩女人,但你他娘找个赝品在这儿恶心人,还学她弹那首曲子……”

    阎锋每说一个字,白萍就抖一下。

    “东施效颦听过没?”

    “哭都不会哭,你姐掉眼泪是梨花带雨,你他妈跟死了爹似的——”

    他话音未落,林奚晖轻飘飘的声音插了进来。

    “阎帮主,差不多行了。”

    林奚晖踱到主桌旁,斜睨着台上。

    “林老板一片好意,给寿宴添点余兴节目,何必扫兴?”

    他眸光落在白柚身上,见她依旧安静坐着,唇角那点玩味更深。

    “再说了,”林奚晖转向林霆,笑意不达眼底。

    “林老板这干女儿养得不错,瞧着是花了心思调教的,连《霸王卸甲》都能弹个七分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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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刻意加重了“调教”二字。

    林霆眼皮一跳,干笑两声:

    “林二爷说笑了……”

    “说笑?”林奚晖挑眉。

    “我像在说笑?”

    他忽然伸手,从路过侍者的托盘里拈了块杏仁酥,指尖一弹——

    杏仁酥精准地砸在白萍手边的琴键上,发出“咚”一声闷响。

    白萍吓得惊呼一声,往后缩去。

    林奚晖收回手,漫不经心地弹了弹指尖。

    “琴技稀烂,哭相倒胃。”

    “林老板,寿宴图个喜庆,您弄这么个玩意儿在这儿又哭又嚎,是想触谁霉头呢?”

    林霆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额角渗出细汗。

    他没想到阎锋会当众发难,更没想到林奚晖会毫不留情地补刀。

    这两个煞星,一个比一个难缠。

    他眼神下意识瞟向贺云铮,指望这位督军能说句话圆场。

    可贺云铮只是垂着眼看着白柚,神情淡漠。

    就在林霆进退两难之际,一道温和清润的嗓音,如溪水般缓缓流淌进。

    “林老板一番美意,诸位何必如此苛责?”

    聂栩丞不知何时已缓步走近。

    “白小姐身世飘零,能得林老板庇护,已是幸事,姐妹重逢,本是人间至情,何须计较许多?”

    他这话说得圆融妥帖,既给了林霆台阶,又似乎是在为白萍解围。

    可他那双温柔得能溺死人的眼睛,却自始至终,只映着白柚一人。

    仿佛他口中那句“人间至情”,指的是她。

    林霆如蒙大赦,连忙顺着杆子爬:

    “聂少爷说得是!聂少爷说得是!萍儿,还不快谢谢聂少爷!”

    白萍慌忙对着聂栩丞的方向福了福身子:

    “谢、谢谢聂少爷……”

    聂栩丞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依旧看着白柚,唇角那抹病弱的微笑加深了些。

    “梨花姑娘,”他声音放得更柔,像怕惊扰了什么。

    “令妹琴音虽稚嫩,其中思亲之情,却真挚动人,聂某冒昧,可否请姑娘也为今夜的寿宴,添一缕仙音?”

    他将矛头轻轻巧巧地,又引回了白柚身上。

    满场目光,瞬间重新聚焦于她。

    白柚没看聂栩丞,只是侧过身,微微仰起脸看向贺云铮,眼神是全然的依赖:

    “督军,你想听我唱吗?”

    贺云铮垂眸,对上她仰视的目光。

    她的眼眸清澈见底,只盛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周遭所有的喧嚣、算计、暗流,都在她这一眼里被隔绝开。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手臂从她腰间挪开,转而握住了她搁在膝上的手。

    “手不疼了?”他问。

    白柚轻轻摇头,指尖反过来,在他掌心很轻地挠了一下。

    “督军想听,就不疼。”

    这话说得娇气又蛮横,有些恃宠而骄的意味。

    贺云铮握住她的手指捏在掌心。

    “想听,但不是在这儿。”

    他松开白柚的手,改为揽住她的肩,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林老板的寿宴,贺某与女伴另有薄礼奉上,唱曲助兴就免了。”

    他视线落在林霆脸上。

    “我的人,金贵,不是拿来给谁助兴的。”

    阎锋盯着贺云铮揽在白柚肩头的手,古铜色手背上青筋虬结。

    但他终究没说什么,只是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烈酒烧灼着那股无处发泄的燥怒。

    林霆被贺云铮那一眼看得脊背发寒,慌忙打哈哈:

    “督军说得是!说得是!梨花姑娘何等身份,怎可随意献唱!是林某思虑不周,唐突了,唐突了!”

    他边说边拽着还在啜泣的白萍往后退,额头冷汗涔涔。

    聂栩丞深深看了白柚一眼,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悸,随即也转身缓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一场风波,被贺云铮三言两语,以一种霸道的方式强行按下。

    白柚抽出被贺云铮握着的手,走向阎锋那桌,挨着他右手边的空位,就这么施施然坐了下来。

    满场又是一静。

    阎锋握着酒杯的手停住,侧过来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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