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渡礼长睫微垂,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暗芒。
“我既然敢来,就不怕他们找麻烦。”
白柚轻轻“哦”了一声,像是被他说服了,却又慢悠悠地补充:
“那……聂少爷呢?”
“聂少爷心眼可多了,他要是知道傅少爷也想来分一杯羹,说不定会在背后使点什么绊子呢?”
“他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连我都看不透,傅少爷这直来直去的性子,怕是要吃亏的。”
傅渡礼静静看着她,那张总是清冷疏离的脸上,竟缓缓漾开一个极浅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让他颊边那个醉人的酒窝若隐若现,冲淡了眉宇间的寂然。
“你是在担心我?”
白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容晃了一下眼,随即娇蛮地瞪他:
“谁担心你了?我是怕你们打起来,把我的百花楼拆了!”
傅渡礼向前走了一步,那股清冷的檀香气逼近,与林奚晖身上的雪茄味无声交锋。
“不会拆了你的百花楼。”
“他们要打,我便陪他们打。”
“明枪暗箭,我都接着。”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颊,却在半途停住,最后只轻轻拂过她散落的发丝。
“只要你点头,给我一个位置。”
“哪怕只是最边上的一个角落。”
白柚眼尾轻轻挑起,眸光在傅渡礼清隽的脸上打了个转。
“就只想要一个角落呀?傅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满足了?”
傅渡礼望着她,有被看穿的狼狈,更有孤注一掷的坦然。
“以前是贪心不足。”他声音低缓,像檐下融化的冰凌,清泠泠滴落。
“想要规矩,想要体面,想要家族赞誉,想要人人称羡的‘门当户对’。”
“后来才发现,那些东西,加起来都不及你对我笑一下。”
“那现在呢?”白柚指尖点了点自己锁骨下方那红痕。
“傅少爷不嫌我这儿位置太挤,人也太多了么?”
林奚晖猫眼里光影明灭,盯着傅渡礼:
“听见没?这儿没你的地儿了。”
傅渡礼没看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挤不挤,你说了算,你想让我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你想让我什么时候来,我就什么时候来。”
“即便……”他眸光掠过她身后懒洋洋斜倚着的林奚晖。
“即便只能排在他们后面,即便只能在你想起时,分得一点余光。”
林奚晖眸光骤然沉了下去。
傅渡礼这伪君子,平日里装得一副清心寡欲、克己复礼的模样,说起情话来竟这般不要脸。
白柚任由傅渡礼握着手,眼波却流转到林奚晖脸上,含着明晃晃的戏谑:
“林二爷,你看傅少爷多会说话,可比你那句‘老子就是不甘心’中听多了。”
林奚晖额角青筋一跳,捏住白柚另一只手。
“好听顶什么用?能当饭吃,还是能替你挡枪子儿?”
他斜睨着傅渡礼,眼底尽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傅大少爷,你这身细皮嫩肉,经得起几回折腾?贺云铮一枪崩过来,你怕是连句遗言都留不周全。”
傅渡礼神色未变,只淡淡回视:
“不劳林二爷费心,傅家虽不以武力见长,却也并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又克制的叩门声。
“大少爷。”是傅渡礼长随略带焦急的嗓音。
“老爷让您即刻回府。”
傅渡礼眉心蹙了一下:
“何事?”
“府里来了客,是白家那位二小姐,白萍姑娘,她……她这会儿正跪在老爷书房。”
白柚眸光微动,红唇弯起。
傅渡礼捏着佛珠的指尖收紧,骨节泛出青白。
林奚晖低笑出声,满是看好戏的恶意:
“哟,你那好妹妹动作够快,这就找上傅家门槛了?”
傅渡礼转身欲走,却在门口停住,回眸望了白柚一眼。
那眼神复杂,沉甸甸压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朝白柚微微颔首,便随长随匆匆离去。
……
傅府,书房。
傅渡礼踏入书房时,白萍正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背脊挺得僵直。
她换了一身崭新的藕荷色苏绣旗袍,头发也精心梳过,脸上泪痕未干,眼眶红得恰到好处,衬得更添几分楚楚可怜的韵致。
听见脚步声,她望向傅渡礼的眼神里,迅速蓄起一层水雾,怯怯地唤了一声:
“傅……傅少爷。”
傅父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目光沉沉地扫过地上的白萍,又落在儿子脸上。
“你来得正好。”傅父声音听不出喜怒。
“白萍姑娘,把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白萍转向傅渡礼,声音哽咽:
“傅少爷,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姐姐她虽留我在百花楼,可我心里清楚,她厌弃我,楼里的姐妹也瞧不起我……今日若不是聂少爷身边的管事暗中提点,让我来求傅老爷开恩,我怕是连傅家的门都摸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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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眼泪扑簌簌滚落,却强忍着不哭出声,那份倔强的脆弱,足以勾起任何男人的怜惜。
“我知道自己身份卑微,不配提什么过分要求,我只求傅家能给我一条活路,哪怕是做个粗使丫鬟,洒扫庭院,浆洗衣物……我都愿意!”
她抬起泪眼,目光凄切地望向傅渡礼,脸上写满了绝望的哀求。
“傅少爷,您心善,求您……收留我吧,我保证安分守己,绝不给您,不给傅家添一点麻烦!”
傅渡礼琉璃灰的眸子落在白萍脸上,那张脸的轮廓,确实有几分熟悉。
可也仅仅是皮囊的相似。
傅父将儿子的沉默尽收眼底,缓缓开口:
“聂家管事引你来的?”
白萍慌忙点头:
“是……聂少爷心善,怜我孤苦,才让管事指点了一条生路。”
傅父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聂栩丞这是见梨花那里碰了壁,转头就把这颗棋子,塞到傅家来了。
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渡礼,”傅父抬眸,看向儿子。
“你既铁了心要退婚,柳家那边,为父可以替你周旋。”
“你实在喜欢那梨花姑娘,为父……也不是不能容她。”
傅渡礼长睫微颤,抬眼看过来。
傅父指尖点了点跪在地上的白萍。
“这丫头你收下。”
白萍难以置信地望向傅父,随即脸上迅速漫上羞怯与狂喜的红晕,低下头去,肩膀微微发抖,像是激动得难以自持。
傅渡礼眉头蹙起。
傅父不紧不慢地继续道:
“放在外头,做个外室。”
“她这张脸,与她姐姐有几分相似,你若实在惦念,也可聊作慰藉。”
“至于梨花姑娘……”傅父语气沉缓。
“她性子太野,心思也太活,不是能圈在后宅、相夫教子的料。”
“贺云铮、阎锋、林奚晖……甚至聂栩丞,都围着她打转,她身上牵扯的东西太多,我们傅家,碰不得,也掌控不了。”
他看向儿子,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算计与现实的冰冷。
“与其去争那轮握不住的月亮,不如先守住眼前这盏……看得见、摸得着的灯。”
“白萍乖巧,身世可怜,拿捏起来容易得多。”
“有她在你身边,既能全了你对梨花姑娘那点念想,又能让外头那些人看看,傅家大少爷并非非她不可,多少……也能替你挡掉些明枪暗箭。”
傅渡礼静立在原地,周身那股清冷的气息陡然凝滞,化作一种尖锐的沉默。
“绝无可能。”
四个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傅父眉心一蹙,似乎没料到他拒绝得如此干脆:
“渡礼,为父这是为你好,白萍她……”
“父亲。”傅渡礼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穿透力。
“您也见过她。”
傅父手指微微一顿。
“您见过她如何对待柳长青,如何在林霆寿宴上搅得天翻地覆。”
傅渡礼的视线缓缓扫过地上因被提及而微微瑟缩的白萍,又回到父亲脸上。
“她身上那股哪怕身陷泥沼也要开出花来的鲜活劲儿,是无法替代的。”
“她是独一无二的月亮。”
“或许我永远无法真正将她握在掌心,但至少,我不愿用一盏仿制的灯笼,去亵渎那片月光。”
白萍浑身剧烈一颤,脸上血色尽失。
傅父面色沉凝,指尖在紫檀木桌面上缓缓敲击:
“独一无二?渡礼,你清醒一点。她或许是月亮,可那轮月亮照耀的,不止你一个人。”
“你拼尽全力退婚,舍弃傅柳两家的利益,到头来,又能得到什么?一个虚无缥缈的位置?”
“贺云铮要娶她,阎锋视她为禁脔,林奚晖近乎癫狂,连聂栩丞那条毒蛇都缠绕不放……你凭什么以为,你能从他们手中分得一杯羹?”
傅渡礼眸底暗流汹涌:
“我不需要分得一杯羹。”
“我只需要一个能站在她身边,看她发光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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