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栩丞不再看她,侧首对侍立的老管家轻声道:
“带白萍姑娘上来,让柳小姐……好好看看。”
不多时,细碎的脚步声从廊下传来。
两个沉默的嬷嬷半搀半架着一个人,踏入花厅。
柳知薇瞳孔骤然紧缩。
白萍穿着与白柚昨日一模一样的桃夭色软缎旗袍,乌黑长发绾成两个松软的丸子,簪着同色绢花和珍珠流苏。
可那张脸……
脸颊上扑了过白的粉,试图掩盖住青黑的眼圈和哭肿的眼皮,眼尾被人勾勒出与白柚如出一辙的上挑弧度,甚至用胭脂晕染出薄红的色泽。
唇瓣涂着樱桃色的口脂,唇角被刻意点上极小的涡,努力模仿着白柚笑时那点天然的娇俏。
可她整个人都在抖。
眼神是涣散的、恐惧的,强行模仿出的弧度僵硬如面具。
“像么?” 聂栩丞轻声问,目光落在白萍脸上。
柳知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白萍抬起那双被刻意描摹过的眼睛,望向柳知薇。
眼里没有求救,没有怨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
她张开嘴,努力模仿着记忆里白柚的语调:
“柳、小、姐……”
柳知薇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绣墩。
“不……不……”她摇着头,眼前阵阵发黑。
“住口!让她住口!”她失控地尖叫起来,脸上的潮红褪尽,只剩惨白。
聂栩丞却恍若未闻,只是静静凝视着白萍那张被精心雕琢的脸。
“柳小姐觉得,栩丞教得如何?”
他微微侧首,让柳知薇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白萍试图向前迈步,模仿着白柚那种慵懒又灵动的步态,可双腿却像灌了铅,迈得歪歪斜斜。
柳知薇几乎是扑跪在地,泪水混着冷汗滚落,声音嘶哑破碎:
“不……聂少爷!放过她吧!”
“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是我……是我逼她去的!是我利用她!聂少爷,您要罚就罚我!求您放过她——”
聂栩丞缓缓垂眸,目光落在柳知薇涕泪横流的脸上。
“柳小姐说她无辜?”
“若她当真无辜,昨日寿宴之上,她姐姐为她求情,免去断指之祸后——”
“她为何还要端着那碗汤,眼巴巴送到我面前?”
白萍整个人瘫软下去,被身后的嬷嬷面无表情地架住。
柳知薇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聂栩丞眸光扫过白萍那张被脂粉覆盖的脸。
“无辜之人,会在刚逃过一劫后,就迫不及待地献殷勤、表心意,甚至……”
“甚至用那张与她姐姐相似的脸,做这种想要取而代之的试探?”
“柳小姐,你我都明白,她并非全然无辜。这怯懦贪婪的心思,正是你选中她的理由,不是么?”
聂栩丞缓缓踱步到窗边,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窗棂。
“柳小姐,你把她送进聂府时,就该想到今日。”
柳知薇瘫软在地,斗篷散乱,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聂栩丞不再看她,对嬷嬷吩咐:
“带下去。”
“今日起,加一位仪态嬷嬷,教她如何坐,如何站,如何更像一点。”
白萍被拖走时,那双空洞的眼睛最后望了柳知薇一眼。
柳知薇喉头一甜,竟呕出一口血来。
聂栩丞微微蹙眉,侧首对老管家道:
“送柳小姐回府,再请个大夫。”
柳知薇被架着往外走,经过聂栩丞身侧时,她忽然挣扎着抬起头,嘶声问:
“聂少爷……您到底……想要什么?”
聂栩丞缓缓侧眸,眼底倒映着柳知薇惨白的面容。
“我想要什么?”他轻轻重复,唇边漾开病弱又偏执的笑意。
“我想要她回头看我一眼。”
柳知薇死死盯着聂栩丞。
“你这样……”
“她永远不会看你。”
聂栩丞唇边的笑意微微一滞。
柳知薇挣扎着,脸上浮现出扭曲的快意和报复般的狠毒:
“你越是这样折磨替身,越是这样疯……她就越会觉得你可怕,觉得你不可理喻!”
“她只会离你越来越远!躲进贺云铮的羽翼下,偎进阎锋的臂弯里,甚至……甚至会投向那个只会摇尾巴的柳慕修!”
她喘着粗气,眼泪混着嘴角的血沫滚落。
“聂栩丞,你永远得不到她!”
“你费尽心机,到头来,只能抱着一个赝品,在地狱里煎熬!”
聂栩丞唇边的笑意,在柳知薇嘶哑的尾音里,彻底凝固。
良久,他才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柳小姐说得对。”
柳知薇一愣。
“她永远都不会回头看我。”
“因为她太聪明,聪明到一眼就能看穿我的算计,一眼就能识破我所有以退为进的把戏。”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轻笑,浸满了自嘲与偏执。
“所以我只能这样。”
聂栩丞的指尖抚过那幅白柚小像的边缘,力道温柔得病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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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另一个女人雕琢成她的影子,放在身边,日夜看着。”
“然后告诉自己,至少这个影子,永远不会推开我。”
“还能幻想……她或许曾经,有过那么一瞬间,也为我动过心。”
柳知薇浑身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她看着聂栩丞那双温柔的眼睛,里面空无一物,只剩下扭曲的痴迷。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聂栩丞不再看她,对老管家略一颔首。
老管家躬身,示意两个健壮仆妇上前,几乎是半拖半架地将柳知薇带离了花厅。
花厅重归死寂。
聂栩丞掌心那幅白柚小像的边缘已被他指尖的温度熨帖得微微发软。
他垂眸,视线落在画像中少女微翘的唇角。
花厅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老管家去而复返,垂首立在门槛外。
“少爷,百花楼那边……有消息。”
聂栩丞将小像缓缓卷起,动作轻柔。
“说。”
老管家垂着眼,不敢看他的表情。
“百花楼那边,方才放出风声……说明晚是梨花姑娘的绝唱,唱完这最后一曲,便不再登台。”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楼里的姑娘们私下传……说梨花姑娘,准备嫁人了。”
聂栩丞卷画的手指,蓦然顿住。
“嫁人?”
指尖那幅卷到一半的小像,无声坠落,滚开半尺,停在青砖地面上。
他缓缓垂眸,看着地上那卷画轴。
老管家额角渗出冷汗,声音发紧:
“是……楼里是这么传的,但具体嫁给谁,那边瞒得紧,只说是明晚绝唱,此后再不登台。”
聂栩丞静立片刻,栗色微卷的发丝垂落额前,遮住了眼底那片幽暗。
“绝唱……”
“再不登台。”
他俯身,苍白的手指拾起那卷画轴。
“她这是……要彻底斩断过去,干干净净嫁人了。”
老管家不敢应声。
聂栩丞缓缓直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
“贺云铮……”他喃喃自语,望着百花楼的方向。
“还是阎锋?林奚晖?或者……那个赎罪心切的傅渡礼?”
他喉结轻轻滚动,唇边漾开一丝病态又温柔的笑意。
“不管是谁,她这一招,真是漂亮。”
“把所有人都钓到悬崖边,看他们为她疯,为她狂,为她头破血流——”
“然后,她轻轻巧巧抽身,选一个最合心意的,嫁了。”
老管家垂首,低声道:
“少爷,我们……要不要做些准备?”
“准备?”聂栩丞侧过脸。
“准备什么?准备一份厚礼,恭贺她新婚大喜?”
阳光刺眼,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却映不出一丝暖意。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备车去百花楼。”
……
百花楼门廊外。
红姐正满脸堆笑,拦在柳慕修面前。
“柳公子,您看这都站了一个多时辰了,姑娘今儿身子不适,真的谁也不见,您先回去歇着,改日再来,啊?”
柳慕修眼圈还有些红,清亮执拗。
“我不走!”
“她、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红姐,你让我进去,我跟她说清楚,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红姐心里发苦,正想着怎么把这尊小祖宗劝走,眼角余光却瞥见巷口缓缓驶入一辆挂着“聂”字灯笼的马车。
她心里“咯噔”一声。
柳慕修也循声望去,看见那辆马车,眉头立刻蹙起。
马车在楼前停下。
老管家先下车,躬身撩开车帘。
聂栩丞扶着老管家的手,缓步踏下马车。
聂栩丞扶着老管家的手,缓步踏下马车。
霜色鹤氅在晨风里微微拂动,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透明,唯有那双薄荷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流转着浅淡通透的光泽。
柳慕修清秀的眉宇间浮起毫不掩饰的敌意:
“聂少爷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聂栩丞唇边漾开温润笑意。
“听闻梨花姑娘昨夜受惊,栩丞心中难安,特来探望。”
红姐冷汗都要下来了,强撑着笑脸上前一步:
“聂少爷,真不巧,姑娘今儿身子不适,吩咐了谁也不见……”
聂栩丞眸光转向她,那眼神明明温柔,却让红姐喉咙一紧。
“那栩丞便在此处候着,等她愿意见时。”
柳慕修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聂栩丞!你少在这儿假惺惺!柚柚不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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