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说话的另外两个女孩，此刻也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短发女孩，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背带裤，五官清秀，眼神却异常冷静警惕。
她走到白柚面前，目光快速扫过她怀里的文件。
“纪诗绮。”她报上名字，声音干脆。
“规则给我一份。”
白柚抽出一份递给她。
纪诗绮接过，没有立刻看，反而盯着白柚的眼睛：
“房东小姐，你住哪里？”
白柚眨了眨眼，指了指天花板。
“顶楼阁楼，不过那里是房东专用，禁止租客进入哦。”
纪诗绮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拿着文件走到窗边快速浏览起来。
最后一个女孩看起来年纪最小，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扎着丸子头，脸蛋圆圆的，此刻正打量着其他人。
“我叫付蕾，规则也给我一份吧。”
白柚将最后一份文件递给她。
付蕾接过，偷偷瞄了一眼纪诗绮，又看了看气场强大的厉衡和妖异漂亮的席峪年，最后目光落在张扬不羁的林肆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权衡。
大厅里暂时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厉衡将签好的文件递回后，烟墨般的眸子依旧审视着白柚。
他目光锐利，带着久经生死磨炼出的敏锐。
她太干净了。
干净得与这个阴森陈旧的公寓格格不入，也干净得让人心生疑窦。
“房东小姐。”厉衡开口，声音低沉。
“你一个人管理这栋公寓？”
白柚乖巧地点点头，像一株无害的铃兰。
“对呀，一直都是我一个人。”
厉衡烟见过太多伪装，从血腥战场到诡异副本，越是看似无害的，往往越危险。
眼前这少女，美得惊心动魄，也脆弱得不堪一击，可她的眼神太干净，干净得异常。
“这公寓里……”厉衡目光扫过昏暗的大厅，落在通往二楼的楼梯拐角。
“除了我们，还有别人么？”
白柚抱着文件夹，纯白的裙摆在昏暗光线下微微晃动。
“还有三位长期租客，住在三楼，不过他们不太爱见人，平时很少出来。”
“地下一层……也有几户。”
她顿了顿，眼睫垂落。
“但我不建议你们去那儿。”
厉衡的眉头蹙得更紧：“为什么？”
白柚抬起娇嫩的小脸，眼神略带委屈。
“因为他们……不太喜欢我。”
席峪年雾凇青的眸子倏然亮起一丝兴味：
“哦？还有人不喜欢这么可爱的房东？”
他上前半步，半长的黑发随着动作滑落肩侧。
“那我可得好好保护你才行。”
林肆嗤笑一声，脏辫甩了甩：
“席峪年，你演给谁看呢？”
纪诗绮已经看完规则，冷静开口：
“情绪租金具体怎么收？”
白柚翻开文件夹第二页，指尖点在上面。
“很简单呀。”
“每个人每周需要缴纳至少一种情绪，浓度要达到标准线。”
“比如……恐惧、愤怒、悲伤、快乐、爱慕……都可以。”
“不同情绪对应不同等级的房间和安全权限。”
“缴得越浓，住得越好，也越安全。”
付蕾小声问：
“那……怎么判断浓度够不够？”
白柚嫣然一笑：
“公寓会自己判断的，周日零点，会自动结算。”
“没缴够的，会被公寓‘提醒’。”
厉衡烟墨色的眸子沉沉盯着白柚：
“被提醒会怎样？”
白柚那双天生微翘的狐狸眼清澈无辜，语调软软糯糯：
“没缴够的话，公寓会收回房间钥匙哦，而且，公寓规则不许私下借宿。”
“晚上的走廊……很热闹的。”
大厅陷入了片刻沉寂。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过于离奇的规则。
“好了，”白柚开口打破寂静，声音清甜。
“规则你们都清楚了，可以选房间了，二楼、三楼的空房，门上贴着编号，第一周你们可以自由选择。”
她逐一扫过众人，眼神格外鲜活：
“不过要快哦，天黑之后，公寓就不太欢迎新客人了。”
林肆第一个有了动作。
他懒洋洋地直起身，瞥向楼梯：
“那就挑呗，还等什么？”
说完，他迈开长腿就往楼梯走。
谢玲禾立刻跟上，粉色蓬蓬裙的裙摆摇曳：
“林肆！等等我！”
席峪年雾凇青的眸子在白柚脸上又停留了一瞬，才慢悠悠转身：
“房东小姐，回见。”
纪诗绮收好规则，朝白柚略一点头，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付蕾犹豫了一下，目光在厉衡和纪诗绮之间飞快转了个来回，最终还是小跑着追向纪诗绮。
很快，大厅里只剩下白柚和厉衡。
白柚抱着文件夹，疑惑地看他：
“厉先生不去选房间吗？”
厉衡向前踏了一步。
他身形高大，站得又近，投下的阴影几乎能将娇小的白柚整个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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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问题。”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是玩家，还是npc？”
白柚像是被他过于凌厉的气场慑得微微后仰，有些被质疑的委屈。
“我当然是房东呀。”
厉衡的视线锐利地刮过她每一寸表情。
“规则里说，你是唯一不会主动攻击租客的npc。”
“但没说，你不会诱导，或者利用。”
白柚那双狐狸眼微微睁大，此刻染上几分雾蒙蒙的水汽，瞧着格外招人疼。
“你不相信我呀？我就是个收房租的，哪会那些呀。”
厉衡烟墨色的眼眸沉凝不动，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
“最好是这样。”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楼梯走去。
白柚看着他宽阔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那点委屈慢慢敛去。
她抱着文件夹，慢悠悠踩着拖鞋往回走。
走到二楼走廊时，正听见201房间内传来谢玲禾的抱怨。
“这房间怎么这么小！连个独立卫生间都没有！林肆，我要住你隔壁！”
紧接着是林肆那副懒洋洋的腔调：
“爱住不住，嫌小你住走廊去。”
“你——！”
白柚脚步没停，悄无声息地上了三楼。
三楼走廊比二楼更暗一些。
304房间的门虚掩着。
里面传出压低了的、冷静的女声，是纪诗绮。
“……初步判断，房东是关键npc，但威胁性存疑，目前‘情绪租金’的判定机制完全黑箱，这是最大风险点。”
另一个怯怯的声音接话，是付蕾：
“诗绮姐，那我们该选哪种情绪？恐惧肯定最容易，但这种副本里，恐惧不是最危险的吗……”
“恐惧最廉价，也最致命。”纪诗绮声音很稳。
“夜间规则那么严格，摆明了要制造恐惧，但如果我们真被恐惧支配，恐怕会死得最快。”
“那……快乐？幸福？”付蕾犹豫。
纪诗绮的声音继续传来，清晰而理智：
“快乐和幸福在这种环境里太难维持，中级情绪里，悲伤和愤怒相对可控，但需要足够强烈的刺激源。”
“我个人倾向愤怒，愤怒能让人保持攻击性，在这个副本里，被动等于死亡。”
白柚转身，踩着拖鞋走上通往阁楼的木质楼梯。
她伸手还没触到门把，那门便无声地向内滑开。
门内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推开门，入目是令人心安的暖。
米白色羊绒地毯铺满整个空间，墙壁是温柔的奶咖色，靠窗摆着一张巨大的白色沙发。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形床榻，笼罩着层层叠叠的米白色纱帐。
右侧则是一个开放式厨房，莹白的料理台上，银质茶壶正袅袅冒着热气。
房间最内侧，立着一座穿衣镜。
这里温暖、柔软、明亮，与楼下陈旧阴森的公寓仿佛存在于两个世界。
白柚陷进沙发里，抱起一个淡黄色的抱枕。
【柚柚！检测到啦！】光团兴奋得上下飞舞。
【那三个男人里至少有两个是攻略对象！具体是哪两个，还得再观察观察！】
她走向书桌，那里静静躺着一块莹白平板。
屏幕亮起，六行数据悄然浮现：
【席峪年：情绪浓度波动值17%，当前峰值：探究欲（低级）。】
【林肆：情绪浓度波动值9%，当前峰值：烦躁（低级）。】
【厉衡：情绪浓度波动值23%，当前峰值：疑心（中级）。】
【谢玲禾：情绪浓度波动值13%，当前峰值：抱怨（低级）。】
【纪诗绮：情绪浓度波动值11%，当前峰值：冷静（低级）。】
【付蕾：情绪浓度波动值8%，当前峰值：权衡（低级）。】
……
楼下，选房风波刚平。
席峪年选了二楼最里面的205。
房间不大，但有扇朝南的窗，能勉强透进点天光。
他倚在门框边，雾凇青的眸子扫过昏暗走廊，最后停在楼梯方向。
“情绪租金……”他低声重复，唇畔那点妖异的笑淡了些。
有意思。
一个娇滴滴的房东，一栋吃情绪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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