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厉衡烟墨色的眼瞳沉淀着锐芒,声音低沉而笃定。
“只剩两种可能。”
“要么,公寓的核心目的并非纯粹收割高级情绪,有我们尚未触及的规则。”
“要么……”
“她之前的依赖、脆弱、善意,并非源自规则设定,而是她自己的选择。”
纪诗绮接过话头,语速平稳:
“结合之前那个商铺老板提到的,关于她灵魂纹路错位、记忆被剥离的异常状态。”
“她可能是出现了‘觉醒’迹象,需要被修正的npc。”
付蕾抱着自己的膝盖,闻言抬起头,小声问:
“可是……如果她只是觉醒了,为什么不直接把她格式化,或者干脆处理掉?反而要用这么麻烦的方式,只模糊掉她对我们的一些记忆?”
这个问题切中了要害。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浴室里持续的水声。
席峪年的笑意渐渐淡去,复杂的情绪让他的眸光显得幽深难测。
“所以,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合理的猜测。”
“她根本不是这个副本设定的npc。”
“她是一个……被困在这里,失去了关键记忆,被覆盖了身份认知的——”
“玩家。”
话音落下,厨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肆原本对着窗外的身影猛地转了过来,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
纪诗绮眼中闪过难以置信,但随即被更深的警惕覆盖。
这个推论过于大胆,却意外地解释得通。
付蕾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连一直缩在角落的谢玲禾也抬起了头,脸上交织着茫然和说不清的震动。
厉衡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缓缓开口:
“证据?”
席峪年姿态依旧慵懒,但雾凇青的眸子深处却燃起亢奋的幽光。
“商铺老板的话,是最初的疑点,说她灵魂的纹路有微妙的错位,和上次见面时那份死气沉沉的麻木不同了。”
“这暗示她并非一成不变的npc程序,现在这个‘鲜活’的她,与过去‘麻木’的她,本质可能不同。”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
席峪年顿了顿,目光扫过浴室紧闭的门。
“她对公寓规则的态度。”
“她不像是规则的执行者,更像是一个……被困在规则里的玩家。”
“她在规则允许的缝隙里,试图帮助我们,甚至觉得自己拖累了我们,这些都带着一种……人性的挣扎感。”
“而刚才那位莫桉先生的行为,更是直接的证明。”
席峪年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洞悉秘密的蛊惑。
“他不杀谢玲禾,不动我们,却独独选择取走她关于我们的回忆。”
“为什么?因为她‘越界’了,是她开始将我们视为‘同伴’而非‘租客’。”
“他在阻止她重新‘苏醒’,想把她重新按回‘房东’这个设定好的壳子里。”
“玩家……”林肆喃喃重复,像被这两个字烫了一下。
那些被他反复质疑为程序、伪装的瞬间,此刻一根根扎进神经。
席峪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怔忡:
“当然,这只是猜测,缺乏直接证据。”
厉衡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翻涌不息的灰雾。
“猜测需要验证。”
他转过身,烟墨色的眼眸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但我们现在必须调整策略。”
“如果她是玩家,那么她现在这种被‘清洗’后的状态,极其危险。”
“这意味着她会严格遵循公寓的规则行事,不仅不会对我们提供额外的帮助,甚至可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被引导着做出对我们不利的举动。”
纪诗绮的手指收紧:
“所以,她接下来可能会更严格地催缴租金,加强对我们的监控,甚至在公寓规则允许的情况下,配合楼下那些怪物,对我们进行压制或惩罚。”
付蕾脸色煞白,声音发抖:
“那、那我们怎么办?万一她……”
“她不会。”席峪年的声音响起,语调恢复了惯有的慵懒磁性,奇异地笃定。
所有人都看向他。
“她的底色没变。”
“柚柚的本质,并没有被抹去。”
“那个莫桉,只是拿走了她关于我们个人的、具体的印象,将她对我们身份的认知,强行校准成‘房东与租客’。”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唇角勾起勾人心魄的弧度,眼底却沉淀着冷静的算计。
“但这未必是坏事。”
“她忘记了我们之间所有的不愉快,所有她可能因为我们的怀疑、警惕、甚至伤害而产生的负面印象。”
“她忘记了我那些多余的试探和算计,”
“忘记了厉队长无时无刻的审视和防备,”
“也忘记了林少爷的暴躁、不耐烦,以及……谢小姐的所作所为。”
“现在,在她眼里,我们是一张白纸。”
“一张只写着名字、房间号和租金标准的白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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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峪年的声音压低,透着蛊惑的磁性:
“用我们想要的方式,重塑她眼里的我们。”
纪诗绮最先从那带着蛊惑意味的陈述中抽离出来,她皱紧眉头:
“策略听起来不错,但有两点必须注意。”
“第一,过分刻意的热情和接近,反而可能引起她的警惕和抗拒。”
“第二,如果我们试图重建连接的动作太大、太急,会不会再次触发‘校准’?”
席峪年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唇边那抹靡丽的弧度更深了些:
“诗绮考虑得很周全。”
“所以我们需要一种更迂回的方式。”
“首先,扮演好租客这个角色,按时交租,遵守规则,不惹麻烦,这是基础。”
“其次,在那之外,用她无法拒绝的方式,一点点获取她的信任。”
他的目光掠过林肆紧绷的侧脸,又扫过厉衡沉静的眼眸:
“至于第二次校准……”
席峪年顿了顿,雾凇青的柳叶眼微微眯起:
“只要我们不重蹈覆辙,不再让她受伤,不再触发公寓的极端保护机制,那位莫先生应该不会轻易再次出手。”
“毕竟,每一次干预规则,对他来说可能也有代价。”
厉衡从窗边转过身,烟墨色的眼瞳审视着席峪年:
“具体怎么做?”
席峪年正要开口,浴室的水声停了。
几秒后,磨砂玻璃门被推开。
白柚走了出来。
她换了身浅粉色的长袖棉质睡裙,看见众人都站在客厅,愣了一下。
“大家还没休息?是在讨论什么吗?”
她的视线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清澈自然。
林肆看着她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心头那股憋闷感又涌了上来,刚要说话,席峪年已经含笑开口。
“在讨论今晚怎么休息。”
席峪年走近几步,停在白柚感到舒适的距离内。
“阁楼虽然安全,但床只有一张,沙发也不够长。”
“柚柚,可能要麻烦你提供一些被褥,我们打地铺就好。”
白柚“啊”了一声,像是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请大家稍等一下。”
她说着,转身走向房间内侧的一扇白色木门。
白柚推开门,里面似乎是一个储物室。
她踮起脚尖,从高处的柜子里拖出几床厚实蓬松的羽绒被和配套的枕头。
林肆下意识就要上前帮忙,却被席峪年一个眼神止住。
白柚抱着几乎比她人还高的被褥,羽绒被柔软蓬松,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
“给,这些应该够了。”她把被褥放在地毯上,眼眸亮晶晶的,像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
“地上铺着地毯,应该不会太凉,大家将就一晚吧。”
席峪年第一个上前,接过一床被子。
“麻烦柚柚了。”
他抱着被子走到圆形大床侧面的空地,动作优雅地开始铺设。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看向白柚,雾凇青的眸子里漾着温润的笑意。
“柚柚先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白柚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其他人,确认大家都拿到了被褥,才转身走向那张巨大的圆形床。
她爬上床,钻进层层叠叠的米白色纱帐里,很快就没了动静,只传来均匀轻浅的呼吸声。
阁楼的主灯熄灭了,只留了沙发旁一盏落地灯,驱散了角落的黑暗,又不至于打扰睡眠。
谢玲禾独自缩在最角落的地铺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双眼睛,惶然地睁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半小时。
她试探性地动了一下,想换个姿势。
“别动。”纪诗绮缓缓坐起身,短发有些凌乱,但眼神清醒。
她声音压得很低,确保不会吵到其他人。
“我知道你没睡。”
“谢玲禾,”纪诗绮转过脸,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审视和警告。
“我不管你跟林肆以前是什么关系,也不管你心里有多少不甘和委屈。”
“从现在开始,你最好记住一件事——”
“想活命,就管好你的嘴,管好你的情绪,管好你所有不合时宜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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