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陆小白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额头上传来的钝痛，和鼻腔里那股霸道又清爽的气息。
这堵“墙”……是活的。
而且还很热。
“啊——！”
一声惨叫划破了短暂的宁静，陆小白猛地向后弹开，捂住了自己可怜的额头和鼻子，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你干嘛突然转身啊！”她怒气冲冲地质问，声音里带着哭腔，既是疼的，也是气的。
“你没事吧？”刘向阳显然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意外，他连忙伸出手，想去扶住摇摇晃晃的陆小白。
他的手刚碰到她的胳膊，陆小白就跟被电了一下似的，抬起头来，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燃着熊熊怒火。
“你说有没有事？！”
她正想再骂几句，却感觉鼻腔里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她下意识地用手背一抹。
一抹刺眼的红色。
流鼻血了！
刘向阳的表情瞬间变了，那份游刃有余的从容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显而易见的慌乱。
“别动！快，坐下！”
他几乎是半扶半抱地将陆小白按回到餐椅上，让她仰起头。然后，他就像一阵风似的，冲进客厅，手忙脚乱地从纸巾盒里抽出好几张纸，又折回来塞到她手里。
“堵上，快！”
陆小白脑子还是懵的，手上已经机械地照做。
刘向阳看着她堵住鼻孔的狼狈模样，眉头紧锁，又转身快步冲进厨房，很快，一张被冷水打湿的纸巾就轻轻地盖在了她的鼻梁上。
冰凉的触感让陆小白激灵一下，混乱的思绪总算清明了些。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那股热流总算是止住了。
客厅里再次陷入安静，只剩下陆小白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刘向阳看着她鼻孔里还塞着一小团纸巾，额头红了一片，眼眶也红红的，那副惨兮兮的样子让他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愧疚和……想笑。
当然，他不敢笑。
“抱歉，”他放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歉意，“我刚才……是想问你一件事，没想到你跟得那么紧。”
陆小白拿掉鼻梁上的湿纸巾，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什么事非得突然转身说？发微信不行吗？”
“我想问，”刘向阳的视线落在桌上那堆晶石上，神情认真了许多，“如果你还有更多的……嗯，这种保健品，我能做主替我二舅全都要了。”
陆小白心里的火气“噌”地又冒上来一点。
搞了半天，还是为了生意！害她白白流了这么多血！这都是钱啊！换成鸭血都能卖好几块呢！
“知道了！”她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然后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你可以走了，赶紧走。”
刘向阳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样子，非但没走，反而拉开对面的椅子，又坐了下来。
“我得确定你真的没事了。”
“我没事！已经不流血了！”陆小白烦躁地拔掉鼻子里的纸团，确认没有再流血后，才把它扔进垃圾桶，“就是最近可能有点上火，火气旺！”
她纯粹是为自己的倒霉找个借口。
谁知，刘向阳听了这话，却露出一副关切又困惑的表情。
“刚走就上火？”
陆小白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刚走？”
刘向阳一本正经地提醒她：“你前几天不是说……来那个了吗？怎么还会火气旺？”
轰！
陆小白感觉自己头顶刚刚被惊雷劈过的地方，又被一道天雷给精准命中了。
她想起来了！上次他在古代靖国砍了那个黑袍人的手，回来之后他用那种审视的眼神看她，她情急之下扯了个来大姨妈的谎！
这个男人！他居然还记得！
现在，她还得为自己随口扯的谎继续圆下去！
一股被揭穿的羞恼和被戏弄的愤怒，让她彻底爆发了。
“我就是单纯脾气不好！天生火气旺！不行啊！”她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门口，“你赶紧给我出去！”
她冲过去，伸出双手，用力地推着刘向阳的后背，想把他往外赶。
一边推还一边气呼呼地嘀咕：“还说你身体弱……身体弱能把我撞到流鼻血吗？你这身板是铁打的吧！”
被她推着往门口走的刘向阳，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显得有些无奈。他被推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只好开口解释。
“我身体现在……已经很好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和得意，“托你的福，非常棒。”
他似乎觉得口头解释不够有说服力，停下脚步，侧过身来，看着使出吃奶力气推他的陆小白，忽然冒出来一句：
“不信你摸摸！”
空气再次凝固。
陆小白推搡的动作僵住了，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居然在对她说这种话？！
耍流氓耍到她家里来了？！
“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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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她积攒的所有怒气在这一刻找到了最终的宣泄口。
她猛地使出全身力气，狠狠往前一推！
“砰！”
刘向阳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推出了门外。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后就传来“哐当”一声巨响，院子的大铁门被无情地关上了。紧接着，是门锁落下的清脆声响。
还不等他反应，就听到屋里传来“咔哒”一声，那是房门反锁的声音。
一楼客厅的灯，“啪”地一下，灭了。
整个一号院，瞬间陷入了黑暗和寂静。
刘向阳站在自家院门口，摸了摸差点被门撞到的鼻子，听着隔壁那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关门落锁的动静，脸上只剩下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回了自己的2号院。
回到空无一人的屋里，他没有开灯，径直走上二楼，站在卧室的窗前。
从这里，正好能看到隔壁1号院二楼的窗户。
那扇窗里，还亮着温暖的灯光。
他静静地注视着那片光亮，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之前在通话视频里看到的某个画面。
那个修长雪白的脖颈，凹陷能盛水的骨窝，还有那瘦削的肩骨，泛着水光的锁骨……
想着想着，刘向阳忽然感觉鼻腔一热。
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摸。
指尖上，一抹和刚才陆小白鼻血一样刺眼的红色，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黏腻。
他也流鼻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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