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实验室，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基地的探照灯在远处的高墙上扫过，将夜空切割成一块块明暗交错的区域。
“现在怎么办？”陆小白问。
脉冲枪已经到手，她们手里握着可以杀死那个新生物的武器，也握着可以创造出那个新生物的药剂。
选择权，又回到了她们手上。
林惊鸿沉默了片刻。
“这件事，必须告诉刘老大。”
“告诉他？”陆小白有些犹豫。
这件事牵扯太大，一旦公开，可能会引起巨大的恐慌。
“不是公开。”林惊鸿看穿了她的担忧。“是只向刘老大汇报。他作为基地的最高负责人，有权知道我们面临的潜在威胁。而且，救不救人，也不该由我们两个来决定。”
陆小白想了想，觉得林惊鸿说得对。
她们的肩膀，还扛不起这么沉重的责任。
两人不再犹豫，转身朝着基地中心的行政大楼走去。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陆小白握了握拳，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不知道，当刘浩智知道这个足以颠覆整个末世格局的秘密后，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当林惊鸿和陆小白走进办公室时，刘浩智只是抬了抬头，示意她们坐。
“这么晚过来，出事了？”他的声音低沉有力。
林惊鸿没有坐下，直接将一份加密的数据盘放在了他的桌上。
“刘老大，有件事，你必须知道。”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办公室里只有林惊鸿冷静的叙述声。
从净化水的异常，到陈飘雪的疯狂实验，再到那个近乎无敌的新生物，以及克制它的方法。
她没有丝毫隐瞒，将一切和盘托出。
陆小白坐在一旁，紧张地观察着刘浩智的反应。
她预想过刘浩智可能会震惊，会愤怒，甚至会立刻下令封锁3号实验室，将陈飘雪控制起来。
但刘浩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直到林惊鸿说完，他才拿起那个数据盘，沉默了许久。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古含玉的妻子，叫钟瑶茗。”刘浩智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陆小白和林惊鸿都愣住了。
“末世前，我认识他们夫妻俩。”刘浩智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看向了很久远的过去。
“他们都是孤儿，在同一个福利院长大。后来一个成了顶尖的生物学家，一个成了出色的植物学家。人品，都没得说。古含玉那个人，就是个书呆子，一根筋，但他对钟瑶茗的感情，是真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林惊鸿和陆小白。
“如果真的就是古含玉，他出现以来地我们基地的态度，我们大家都明白，这也是我为什么没有组织全部力量去剿灭他们的原因。”
林惊鸿知道a市基地现在实力，如果真的要古含玉死，那也不是不可能。
“我做过评估。”刘浩智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灯火零星的基地。
“以古含玉表现出的智慧和对丧尸的控制力，我们就算能赢，也只会是惨胜。a市基地，经不起那样的内耗。”
“他有他的执念，我们有我们的底线。只要他不主动攻击基地，我们就维持这种脆弱的平衡。这是一种默契。”
刘浩智转过身，目光如炬。
“现在，这个平衡点，落在了钟瑶茗的身上。”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数据盘，在手中掂了掂。
“陈飘雪是个疯子，但也是个天才。她造出了一个魔鬼，也给了我们杀死魔鬼的武器。”
“但根据这些资料显示，这魔鬼其实是可控的，它就只是像我们人类的癌症一样。在平衡的条件下，大家相安无事，在失去平衡了，它才无限分裂。”
“这个其实问题不大。”
他看向两人，缓缓说出了他的决定。
“救。”
只有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刘老大？”陆小白忍不住开口，“可是，那会制造出一个……”
“一个可控的威胁。”刘浩智打断了她。“我们手里有脉冲枪，有陈飘雪的实验室。最坏的情况，就是在它诞生的瞬间，就将它和钟瑶茗一同清除。”
“而我们能换来的，是一个顶级强者的善意，甚至可能是效忠。以及，避免他因为彻底绝望而给我们带来的，一个不可控的，毁灭性的威胁。”
刘浩智的分析，冷静而残酷，却直指核心。
他是一个合格的领袖，他考虑的，永远是整个基地的利益。
“我同意你们的行动。”刘浩智做出最终决断。“动用一切必要的资源，做好万全的准备。但是，行动必须由你们惊鸿队全权负责，绝对保密。”
“是。”林惊鸿立正敬礼。
得到刘浩智的肯定后，陆小白和林惊鸿离开了行政大楼。
心中的大石，落下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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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那一半，悬在了那个废弃的工厂之上。
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驶出基地的安全区，朝着城市深处的废墟开去。
车厢里一片寂静。
陆小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残垣断壁，心里五味杂陈。
她们即将要去做的，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钟瑶茗的命，是古含玉的理智，甚至可能是整个a市基地的未来。
最终，越野车在一座巨大的，被藤蔓和铁锈覆盖的废弃工厂大门前，缓缓停下。
高大的身影，早已在门口等候。
古含玉站在那里，猩红的眼眸在黑夜中，像两盏鬼火。
看到她们下车，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陆小白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她将陈飘雪的实验结果，以及她们的决定，一字一句地，清晰地告诉了古含玉。
当听到使用强化净化水会诞生一个新的生命体时，古含玉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陆小白以为他会放弃。
“原来是这样……”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原来是缺少了……激活后的胚胎液。”
他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和暴戾，只剩下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和决绝。
“我同意。”
古含玉看着陆小白和林惊鸿，一字一顿地说。
“用我的命，来换她的命。”
“救活她。如果她变得不可控，我会亲手……消灭她。然后，我也会随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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