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很长，数据复杂，但结论却简单明了：陆耀的身体组织、基因序列，都存在大量非人类特征。
他的肌肉密度、骨骼强度、细胞活性，都远超常人，甚至在某些方面，呈现出深海生物的特性。他体内还检测出了多种未知的化学物质和生物激素残留。
他说的，是真的。他确实是一个被改造过的“作品”。
“人，我们带走。”林若文合上报告，语气不容置疑。
唐警官点了点头，这是早就商量好的交接程序。
“等等。”陆小白忽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一步步走到陆耀面前，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弟弟。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陆耀，我不管你以前经历了什么，也不管你现在变成了什么。你记住，有些债，是要还的。”
陆耀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把他带走吧。”陆小白转过身，对林若文说，“到了你们那儿，不用顾忌我。该怎么审就怎么审，该用什么手段就用什么手段。他脑子里藏着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那个组织，那个基地，我不相信一场爆炸就能把所有的痕迹都抹干净。”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林若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郑重地点头：“我明白。”
刘向阳的眼神里则多了一丝心疼。他知道，陆小白说出这番话，需要多大的勇气。她这是在亲手将自己和过去唯一的亲情联系，推上审判台。
高虎和高豹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陆耀。陆耀没有反抗，只是在经过林若文身边时，忽然停住了。
林若文冷冷地看着他。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林若文毫无征兆地抬腿，一记干脆利落的膝撞，狠狠顶在陆耀的腹部！
“唔！”陆耀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像煮熟的虾米一样弓了起来，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这一脚，又快又狠，连高虎高豹都没反应过来。
唐警官等人更是目瞪口呆。
“这一脚，是替你姐姐给你的。”林若文收回腿，声音冷得像冰。
她说完，看也不看陆耀一眼，转身就走。
高虎和高豹对视一眼，架着半死不活的陆耀，快步跟了上去。
审讯室外，刘向阳没有立刻离开。他看着陆小白：“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回A市吗？”
陆小白摇了摇头，她走到窗边，、“我暂时不想回去。”
A市虽然有她的安乐窝，可现在，她需要一个地方，去消化这一切。
“我前两天在事务局的内部资料库里，看到一份报告。说中南部神农架一带的原始森林，近期磁场异常，能量波动频繁，好几个探险队进去都失联了。”陆小白说，“我想去看看。”
“那里很危险。”林若文去而复返，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情况未明，我们本来打算过段时间派小队过去。你现在这个状态……”
“我这个状态才正好。”陆小白打断她，“闲下来，我才会胡思乱想。”
刘向阳看着她，没有劝阻。他比林若文更了解陆小白。她现在已经成长成一只鹰，受伤了不会躲回巢里舔舐伤口，而是会飞向更高更远的天空，用风来吹干血迹。
“去吧。”刘向阳开口，“万事小心。缺什么，直接联系我，我会安排人送到离你最近的地方。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林若文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她叹了口气：“把这个带上。”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方块，递给陆小白，“最新款的紧急信标，不受强磁场干扰。捏碎它，我们就能在三秒内定位到你。”
“谢了。”陆小白接了过来。
“走了。”林若文摆摆手，转身跟上队伍。
刘向阳又陪她站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嗯。”
送走了所有人，陆小白没有在警局多待。她婉拒了唐警官请她吃饭的邀请，回到了自己的小面包车上。
她发动汽车，没有丝毫留恋地驶离了这座边境小城。
车窗外，风景不断倒退，就像她那被强行翻开，又不得不亲手合上的过去。
方向盘一转，面包车汇入车流，朝着中南部的连绵群山，疾驰而去。
从这边境到神农架，路途遥远。
陆小白没有急着赶路，她开着她那辆忠实可靠的小面包，白天开车，晚上就找个服务区或者风景好的地方，在车里打坐休息。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窗外的景色从亚热带的翠绿，逐渐过渡到内陆山区的苍茫。她的心，也在这漫长的旅途中，一点点沉淀下来。
爸妈和陆耀的事，像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虽然一直有怨恨，也一直认为他们都死了。但如今得知真的死了，弟弟又变成如今这个模样，还是很难受。
但她知道，沉溺于过去毫无用处。
那个所谓的“海底基地”，那个神秘的组织，既然已经露出了冰山一角，她就绝不会让它再沉下去。
她相信事务局会查清的。
这天傍晚，她终于抵达了神农架外围的一个小镇。
小镇依山而建，民风淳朴，但也因为最近原始森林里的怪事，多了几分紧张的气氛。镇上随处可见“游客止步，禁止入山”的警示牌。
陆小白找了个小旅馆住下，没有急着进山。她知道，这种未知的原始森林，充分的准备是活下来的第一要素。
她先是开车在镇子周围转了一圈，用神识大致感应了一下。越靠近那片原始森林，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就越明显，手机信号也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指南针的指针，像喝醉了酒一样疯狂打转。
“七七，感觉到了吗？”陆小白在脑海里问。
“感觉到了，”铜镜器灵七七的声音带着一丝嫌弃，“一股驳杂又混乱的能量，像是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扔进锅里胡乱炖了一锅。品味真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