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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2章 玉貔貅为饵,等鱼上钩
    “这……这不是孙大人的镇纸吗?”

    苏慕白的目光触及那只温润剔透的玉貔貅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

    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剧烈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

    “孙大人爱玉如命,这东西他从不离身……”

    “那天夜里,他就是用这只貔貅压着那份草稿,逼我收下的……”

    苏慕白的声音嘶哑,眼眶瞬间充血。

    他仿佛透过这块玉。

    看到了孙敬才跪在房梁上,舌头吐出。

    双眼圆睁死不瞑目的惨状。

    “它怎么会在您这里?”

    苏慕白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惊恐。

    “从凶案现场找到的。”

    顾长清的回答轻描淡写,却如同一盆冰水。

    兜头浇灭了苏慕白最后一丝侥幸。

    聪明如他,瞬间就明白了顾长清的意图。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您是想……让我拿着它,去做诱饵?”

    “不仅是诱饵,还是催命符。”

    顾长清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天眼’的人费尽心机杀人夺宝。”

    “甚至不惜火烧架阁库、血洗礼部衙门。”

    “为的就是抹去这条能证明你和孙敬才关系的证据链。”

    “现在,这件信物突然‘死而复生’,回到了你的手上。”

    “你猜,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怎么做?”

    苏慕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们会发疯……”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冲进状元府,杀人,灭口,毁玉!”

    “没错。”

    顾长清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幽光。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兴奋。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大张旗鼓地回到你的状元府。”

    “把这只玉貔貅,摆在你书房最显眼、最招摇的位置。”

    “然后,该吃吃,该喝喝,要把那种‘小人得志’的嘴脸演足了。”

    “你要让他们相信。”

    “你根本不知道孙敬才已经死了,更不知道这玉背后藏着滔天的血案。”

    “你只是单纯地以为,这是恩师送给你,祝贺你高中的贺礼。”

    这……这简直就是把自己剥光了,绑在火刑架上烤!

    苏慕白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去。

    他只是一个读圣贤书的书生。

    让他去面对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死士。

    这比凌迟还要可怕。

    “我……我不行……”

    苏慕白的声音发颤,眼神涣散。

    “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怎么?怕了?”

    沈十六在一旁冷哼一声,手中的绣春刀虽未出鞘

    但那股浓烈的煞气已逼得苏慕白几乎窒息。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刚才在太子面前,是谁哭着喊着要戴罪立功?”

    “原来这就是你们读书人的骨气?”

    “为了功名能让死人代笔,为了活命就能当缩头乌龟?”

    沈十六的话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抽在苏慕白脸上。

    但这并没有激起他的勇气,反而让他更加绝望地抱住了头。

    顾长清挥手止住了沈十六的嘲讽。

    他走到苏慕白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崩溃的年轻人,声音平静却残忍:

    “苏状元,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们不是在求你帮忙,而是在给你指一条唯一的活路。”

    “你以为你不做这个诱饵,‘天眼’就会放过你吗?”

    “你知道了他们的秘密,从你踏出东宫的那一刻起。”

    “你在他们眼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顾长清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

    “区别在于,配合我们,你还有一线生机搏个清白。

    拒绝我们,你就是欺君罔上的罪人,死后还要背负千古骂名。”

    “连你苏家的祖坟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苏慕白猛地一颤,浑身僵硬。

    是啊,没路了。

    前有朝廷律法,后有杀手屠刀。

    他就像一只被困在悬崖边的孤狼。

    苏慕白缓缓闭上眼。

    几息之后,当他再次睁开眼时。

    原本的懦弱与恐惧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的疯狂与狠戾。

    他一把抓过桌上的玉貔貅,力气大得指甲都嵌入了掌心。

    “我不怕!”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血。

    “反正都是死,与其窝囊地被他们像捏蚂蚁一样捏死,不如赌一把!”

    “既然他们不让我活,那我就用这条命,拉他们下来陪葬!”

    “很好。”

    顾长清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种绝望中的疯狂,才是最好的伪装。

    “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白白送死。”

    他看向沈十六,语气骤然变得严肃。

    “从现在开始,状元府方圆五里之内,由锦衣卫和十三司全面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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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这里的每一只苍蝇都给我盯死了!”

    “雷豹负责外围制高点,柳如是负责内宅渗透,公输班去书房布置机关。”

    “哪怕是地底下的老鼠洞,也要给我灌上水银!”

    顾长清大手一挥,仿佛在棋盘上落下了屠龙的一子。

    “我要在状元府周围,布下一张真正的天罗地网。”

    “只要那条鱼敢来咬钩,就让他连皮带骨,有来无回!”

    “明白!”

    ……

    一场针对“天眼”组织的围猎。

    在暗流涌动中悄然拉开序幕。

    苏慕白在东宫侍卫的“护送”下。

    大摇大摆地回到了状元府。

    他按照顾长清的吩咐。

    将那只玉貔貅摆在了书房临街的窗台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玉石上,折射出温润却致命的光泽。

    从街面上路过的人,只要抬头,一眼就能看到。

    然后,他点亮了烛火,摊开书卷,开始坐立不安地“读书”。

    时间,如同滴落的蜡油,凝固而煎熬。

    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凌迟。

    窗外的风声,树叶的沙沙声

    甚至是一只野猫路过的动静,都让他心惊肉跳。

    而此刻,在状元府正对面的一座茶楼二楼雅间里。

    顾长清正半倚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闲书。

    看似悠闲地品着雨前龙井。

    实则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微妙的紧绷状态。

    柳如是坐在他对面。

    一边漫不经心地剥着瓜子,一边透过窗户的极细缝隙。

    监视着状元府门前的一举一动。

    “你倒是沉得住气。”

    柳如是撇了撇嘴,将瓜子皮弹入盘中。

    “就不怕苏慕白那小子演技太差,或者被吓得尿了裤子。”

    “把我们的戏台子给拆了?”

    “怕,当然怕。”

    顾长清头也不抬,翻了一页书。

    “所以我才让公输班在他房间里多点了一支掺了‘曼陀罗’的安神香。”

    “药劲上来,他就算想跑也跑不动。”

    “只能乖乖坐在那当个合格的‘木偶’。”

    “你啊……真是个算死人不偿命的家伙。”

    柳如是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却也不得不佩服他的缜密。

    就在这时,楼下原本喧闹的街道突然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柳如是眼神一凝,低声道:“有情况。”

    只见一个挑着担子卖馄饨的小贩,在状元府门口停了下来。

    吆喝声中气十足,似乎只是为了招揽生意。

    但他放下担子的瞬间,眼睛却极为隐蔽地往书房窗口瞟了一下。

    “是他吗?”柳如是手指扣住了一枚飞镖。

    “不像。”

    顾长清放下书,也凑到窗边扫了一眼,随即摇头。

    “太刻意了。”

    “眼神飘忽,脚步虚浮。”

    “这就是个被人花钱雇来探路的小喽啰。”

    “故意吸引我们注意力的弃子。”

    “又是障眼法?”

    “八九不离十。”

    顾长清的目光没有在小贩身上停留。

    而是如鹰隼般在街道的每一个阴暗角落快速扫视。

    很快,他的视线锁定在了状元府斜对面。

    那个不起眼的墙根下。

    那里,一个衣着破烂、浑身脏污的老乞丐。

    正靠在墙角晒着最后的夕阳,面前摆着个破碗。

    脑袋一点一点,似乎已经昏昏欲睡。

    “是他。”

    顾长清的语气异常肯定,透着一股寒意。

    “那个老乞丐?”

    柳如是有些不解,仔细打量了一番。

    “看起来没什么破绽啊。”

    “衣服上的油垢、头发里的虱子。”

    “甚至那种常年没洗澡的馊味,隔着街都能闻到,很真实。”

    “越是真实,就越是虚假。”

    顾长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了指刚才那个卖馄饨的小贩。

    “你看那个馄饨摊。”

    “刚才小贩揭开锅盖的时候,热气腾腾,肉香四溢。”

    “这条街上其他的乞丐、流浪狗。”

    “那一瞬间眼神都本能地看向了锅里。

    喉结都在滚动,那是饥饿的本能。”

    “唯独他。”

    顾长清的手指隔空点了点老乞丐。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喉结纹丝不动。”

    “一个饿了一整天的乞丐,能抗拒食物的本能?”

    “除非……他在全神贯注地做另一件事。”

    柳如是心中一惊,顺着顾长清的提示再次看去。

    “你看他的位置。”

    顾长清继续解剖着对手的伪装。

    “那个墙角,看起来是避风处。”

    “实际上却是整条街唯一能避开状元府门口两座石狮子视线死角。”

    “又能直视书房窗口的最佳观测点。”

    “还有他的手指。”

    顾长清眯起眼,“看似在无意识地抓虱子,实际上却在以一种极有韵律的节奏敲击大腿。”

    “那是……军队里的‘叩指码’。”

    “他在计算距离,或者在向同伙传递书房内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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