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03章 震荡与抉择
    “叹息之墙”前,圆形大厅。

    当沈砚的意识在“混沌核心”最深处,于破碎的记忆与癫狂的逻辑间奋力搏杀、险死还生之际,外部的物理世界,也正经历着剧烈的动荡。

    以夜枭、铁面为首的幸存者们,刚刚从绿色幻影那潮水般的精神攻击和随后的诡异“飞蛾扑火”中勉强喘息,还未来得及处理伤员、重整态势,更大的变故便接踵而至。

    首先发生变化的是“叹息之墙”本身。那面横亘在大厅尽头、由流动的乳白色数据和光芒构成的巨大光幕,在绿色幻影们持续不断的撞击、消融下,原本稳定流淌的符号和画面,开始出现紊乱。光芒的亮度变得明暗不定,如同电压不稳的灯泡。光幕的表面,不再平滑如镜,而是泛起了越来越剧烈的涟漪,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更令人心悸的是,光幕上偶尔闪过的那些关于过去实验的破碎影像,出现的频率陡然加快,而且画面更加扭曲、破碎,夹杂着刺耳的噪音和毫无意义的杂波,仿佛一台老旧的放映机即将报废。

    “墙…墙在波动!” 通讯专家指着“叹息之墙”,声音带着颤抖。作为一名技术人员,他对能量场的稳定性有着本能的敏感,眼前这面“墙”的状态,显然极不正常。

    紧接着,整个圆形大厅开始震动。不是之前那种怪物奔跑或爆炸引起的震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又像是整个空间结构本身在颤抖的震动。灰尘和碎石从天花板的裂缝簌簌落下,地面那些早已干涸的污渍和散落的骨骸,也随之轻微跳动。空气中那股混合着电流声和窃窃私语的背景噪音,音量陡然拔高,变得更加尖锐、混乱,仿佛有成千上万人在同时尖叫、哭泣、狂笑,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和大脑。

    “呃啊——!” 本就精神脆弱的地质工程师再次抱头惨叫,这次直接晕厥过去。其他队员,包括铁面和夜枭,也都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扭曲。那并非纯粹物理上的震动,更夹杂着强烈精神层面的干扰。

    “是里面!沈砚…他做了什么?” 夜枭强忍着不适,目光死死盯着沈砚消失的那处光幕。虽然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但他有种强烈的直觉,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变化,一定与沈砚的深入有关。是他在里面触发了什么?还是遇到了致命的危险?

    铁面扶住旁边的金属残骸稳住身形,头盔下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同样看着那波动越来越剧烈的“叹息之墙”,又扫视了一圈或痛苦呻吟、或咬牙硬撑、或昏迷不醒的队员们,以及地上重伤的哈克。情况正在急转直下,这诡异的空间似乎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所有人员,向入口处收缩!寻找稳固掩体!准备应对冲击!” 铁面嘶声下令,声音在越来越响的噪音和震动中显得有些失真。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能是“墙”的崩溃,里面被封锁的恐怖东西倾泻而出;也可能是整个空间的结构性坍塌。无论哪种,都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队员们互相搀扶着,艰难地向来时的金属巨门入口处移动。那里结构相对坚固,万一发生坍塌,或许有一线生机。夜枭没有立刻后退,他依旧死死盯着光幕,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渗出。沈砚还在里面,生死未卜,他怎么能退?

    “夜枭!执行命令!” 铁面厉喝一声。他知道夜枭与沈砚的关系,但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夜枭身体一震,看了一眼铁面,又看了看那波动越来越剧烈、甚至开始出现细微裂纹般光芒闪烁的光幕,咬了咬牙,终于还是缓缓向后退去,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砚消失的地方。

    就在众人刚刚退到金属巨门附近,依托门框和旁边的残骸建立起简易防线时,异变再生!

    那些原本前仆后继、疯狂撞击“叹息之墙”并消融的绿色幻影,似乎也受到了空间震荡和精神干扰加剧的影响。它们不再执着于撞向光幕,而是变得狂躁、无序,许多幻影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大厅中游荡、盘旋,发出更加尖锐凄厉的无声嘶鸣。一些幻影甚至相互碰撞、撕扯,如同失去了统一目标的疯狗。整个大厅瞬间被这些狂乱的绿色光影充斥,光影交错,映照得断壁残垣如同鬼魅。

    “它们…好像失控了?” 一名队员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不止是失控…” 铁面目光锐利,他注意到,一些绿色幻影在游荡中,空洞的“眼眶”再次“盯”上了他们这群活人,并且开始缓缓逼近!虽然不再像之前那样有组织地精神冲击,但这种散乱的、充满恶意的靠近,同样危险。而且数量如此之多!

    “准备战斗!节省弹药,瞄准…尽量瞄准头部或发光核心!” 铁面沉声下令,尽管知道物理攻击效果有限,但绝不能坐以待毙。队员们强打精神,依托掩体,枪口对准了那些缓缓飘来的绿色幻影,冷汗浸湿了他们的后背。

    

    喜欢夜间摆渡人请大家收藏:夜间摆渡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夜枭也将目光从光幕上收回,拔出了手枪和匕首,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沈砚在里面搏命,他必须在外面守住这条底线,绝不能让这些东西干扰到可能出现的转机,或者…至少,要坚持到最后一刻。

    然而,没等双方接战,更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叹息之墙”的光幕,在剧烈波动达到某个顶点后,中心区域,沈砚消失的那个薄弱点附近,突然向内深深凹陷,形成了一个旋转的光之漩涡!旋涡中心,颜色不再是乳白,而是变成了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蓝色,其中有点点星光般的绿色和乳白色光点闪烁,诡异莫名。

    与此同时,大厅中央,那下沉的、布满环状装置残骸和断裂粗大线缆的区域,之前偶尔迸发的蓝色电火花,骤然变得密集而狂暴!无数道刺眼的电弧如同银蛇乱舞,在残骸间跳跃、串联,发出震耳欲聋的“噼啪”爆响!一些散落在地的金属零件甚至被电流吸引,悬浮起来,剧烈颤抖。

    “能量暴走!找绝缘体掩护!远离金属!” 电子专家脸色大变,嘶声喊道。

    众人连忙寻找非金属掩体,或尽量远离中央区域。夜枭和铁面也警惕地注视着那电弧狂舞的中心,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紧接着,那旋转的暗蓝色旋涡中,猛地射出一道纤细的、近乎透明的、但散发着奇异波动的乳白色光线!这光线并非射向夜枭他们,也并非射向那些狂乱的绿色幻影,而是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蜿蜒扭曲,精准地“射”向了大厅中央,那电弧最密集的区域,连接上了某根格外粗大、虽然断裂但依旧残留着强大能量反应的线缆断口!

    嗡——!!!

    一声低沉到极致的、仿佛能引起内脏共振的嗡鸣响起!整个大厅的震动骤然停止了一瞬,连那些狂乱的绿色幻影和跳跃的电弧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更加耀眼的、纯净的乳白色光芒,从被那光线连接的线缆断口处爆发出来!光芒顺着残留的管线槽和能量通路,如同有生命的流体,迅速蔓延,瞬间激活了周围大片区域的、早已被尘埃覆盖、看似废弃的古老设备!

    一些嵌在墙壁上的、早已熄灭的指示灯次第亮起,闪烁着幽幽的绿光或红光。几块相对完整的控制台屏幕,挣扎着闪烁了几下,竟然也显现出大量扭曲、跳动的雪花和残缺的古老字符。大厅的天花板上,几盏残存的应急灯,发出了黯淡但稳定的光芒,驱散了一部分浓重的黑暗。

    整个圆形大厅,仿佛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被这道来自“叹息之墙”内部的光线,短暂地“唤醒”了一部分机能!

    “这…这是…” 队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这乳白色的光芒,与“叹息之墙”的光芒同源,但与那些绿色幻影的邪恶感截然不同,给人一种(相对)稳定、有序的感觉。

    “是沈砚!他在里面做了什么,激活了某种…应急能源或者控制系统?” 铁面瞬间做出了判断,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无论沈砚做了什么,这显然是人为的、有目的性的行动,而不是灾难性的崩溃前兆!

    夜枭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沈砚还活着!而且似乎在尝试沟通或者控制什么!但这意味着什么?是好是坏?

    仿佛是为了回答他的疑问,那道连接着“叹息之墙”旋涡和中央线缆的乳白色光线,亮度骤然增强,并且开始有规律地明暗闪烁,如同在发送某种信号。同时,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充满了杂音、仿佛来自遥远过去、又仿佛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的女性声音,突兀地响起:

    “…听…得到…吗?外…面…的…人…”

    是陈曦!是沈砚在“源点记忆扇区”接触到的、陈曦的残留意念!她竟然真的在沈砚的帮助下,短暂地稳定了自身,并试图通过这被意外激活的古老线路,与外界沟通!

    夜枭浑身剧震!这个声音…虽然充满了杂音和虚弱感,但那语调,那隐约的熟悉感…与他记忆中早已模糊的、母亲(或姐姐?)的声音碎片,隐隐重合!虽然不敢完全确定,但一股强烈的血脉相连的悸动,瞬间击中了他。

    “是…陈曦?是你吗?” 夜枭下意识地踏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有些颤抖,尽管他知道对方可能听不到,或者无法理解。

    那声音似乎顿了一下,杂音更重了,但还是艰难地继续响起,这一次,似乎稍微清晰了一点点,带着巨大的悲伤和急迫:

    “…枭…是枭吗?…小雨…小雨她…还…”

    话未说完,声音便被一阵更加剧烈的杂音和电流嘶鸣打断。显然,这种跨越“叹息之墙”、通过残存线路的沟通,对陈曦虚弱的残留意念是巨大的负担,而且极不稳定。

    “我在!我是夜枭!小雨…小雨她失踪了!我们在找她!你在哪里?沈砚怎么样了?” 夜枭不顾一切地大喊,试图与那声音建立更清晰的联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夜间摆渡人请大家收藏:夜间摆渡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旁边的铁面和其他队员也惊呆了。这突如其来的、似乎来自“墙”内、“过去”的通讯,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但夜枭的反应告诉他们,这绝非幻觉或敌人的诡计。

    乳白色的光线再次明暗闪烁,陈曦的声音变得更加断续、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

    “…沈砚…在…核心…很危险…他找到了…方法…物理隔绝…接口…主控室…墙后…深处…需要…信标…共鸣…手动…启动…修复…或…关闭…”

    “…时间…不多…核心…逻辑…混乱…即将…崩溃…墙…可能…破裂…”

    “…去…主控室…找到…接口…帮助…沈砚…或者…终结…痛苦…”

    声音越来越弱,最终被一阵尖锐的、仿佛玻璃刮擦般的噪音彻底淹没。连接“叹息之墙”和中央线缆的乳白色光线,也剧烈闪烁了几下,骤然断裂、消散。大厅中央被激活的设备,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重新陷入沉寂。只有天花板上那几盏应急灯,还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着这满目疮痍、危机四伏的大厅。

    但那道光线和声音传达的信息,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心中!

    沈砚还活着,但在核心区深处,极其危险。

    陈曦(夜枭的亲人?)的残留意念暂时苏醒,提供了关键信息:存在一个“物理隔绝接口”,位于墙后的主控室深处,可能是解决问题的关键,需要“信标”(沈砚的金属片)的共鸣和手动操作。

    “混沌核心”逻辑即将崩溃,“叹息之墙”可能破裂,时间紧迫。

    他们需要进入“墙”后,前往主控室,协助沈砚,或者…执行“终结”。

    信息量巨大,且指向一个极其明确、也极其危险的方向——穿过“叹息之墙”,进入污染和扭曲最严重的核心区,直面“混沌核心”的本体,在随时可能崩溃的绝境中,找到那个可能存在的物理接口,完成未知的操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铁面。他是队长,最后的决定需要他来下。

    铁面沉默着。头盔下的目光扫过队员们:重伤昏迷的哈克,精神崩溃的地质工程师,其他个个带伤、疲惫不堪、眼中带着恐惧但依旧强撑着的队员,以及…目光灼灼、充满了决绝和一丝找到亲人线索的激动与担忧的夜枭。

    后退?退回迷宫?在目前这种剧烈震荡和精神干扰下,带着伤员,生存几率几乎为零,而且沈砚和陈曦的残留意念传递出的信息表明,这里即将发生更大的灾难,“墙”一旦破裂,后果不堪设想,逃到哪里都可能被波及。

    前进?穿过那未知的、可能随时崩溃的“叹息之墙”,进入最危险的区域,执行一个成功率渺茫、但可能是唯一生路和终结这一切的任务。

    这是一场豪赌。用所有人残存的性命,去博取那微乎其微的、终结灾难、并可能找到一线生机的机会。

    夜枭看着铁面,没有出声催促,但那紧握的拳头和灼热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不会强迫任何人跟他去送死,但如果铁面决定不去,他也会想尽办法,哪怕独自一人,也要进入那堵墙之后。为了小雨,也为了在里面搏命的沈砚。

    铁面深吸一口气,地下阴冷、充满尘埃和异味的空气,此刻却让他格外清醒。他看了一眼那依旧在波动、中心旋涡缓缓旋转的“叹息之墙”,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哈克,和眼中带着绝望与一丝祈求神色的队员们。

    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但斩钉截铁,回荡在暂时恢复寂静、只有远处绿色幻影无声游荡的大厅中:

    “检查装备,处理伤员,能带走的尽量带走,带不走的…留下标记和必要物资。五分钟后,我们穿过那堵墙。”

    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人:

    “目标,墙后主控室。任务,找到物理隔绝接口,支援沈砚,根据情况,尝试修复或…执行最终关闭。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也可能是最后的坟墓。不想去的,可以留下,看守入口,等待…接应。”

    没有人说话。留下?在这种地方,独自等待未知的结局,可能比死亡更可怕。而且,作为军人,作为探索者,骨子里那不愿坐以待毙的血性,被这绝境和一线希望点燃了。

    医疗兵默默地为哈克注射了最后一支强心剂。其他队员开始沉默地检查所剩无几的武器弹药,将还能用的手电集中起来,分配电池。

    夜枭对铁面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然后,他转向那旋转的暗蓝色旋涡,握紧了手中的枪和匕首,低声道:“沈砚,坚持住。我们来了。”

    五分钟,在压抑的寂静和远处绿色幻影的无声游荡中,飞快流逝。命运的指针,即将拨向那堵“叹息之墙”之后,那被恐怖与秘密埋葬了不知多久的、最终的核心之地。

    喜欢夜间摆渡人请大家收藏:夜间摆渡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