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树守卫者凌空打爆火箭弹的震撼一幕,如同冷水浇头,让猎犬帮的嚣张气焰为之一滞。但匪性凶顽,短暂的惊骇后,是更加歇斯底里的疯狂。
“妈的!怕什么!一棵烂树而已!给老子冲!砸烂那破墙,里面的粮食女人都是咱们的!”杜狼捂着被火箭弹破片擦伤、血流不止的手臂,嘶声咆哮,试图重新聚拢士气,“机枪!扫射那棵树!其他人,跟老子上!爬上去!”
“哒哒哒哒——!”
重机枪再次嘶吼,这次大部分火力集中向了古树守卫者粗壮的树干。子弹打在深色的、布满银色脉络的木质上,竟然发出类似敲击老铁木般的沉闷“咄咄”声,火星四溅,却只能在树皮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白点,难以深入!古树守卫者甚至只是树干微微震颤,连树皮都未真正破损,其防御力远超杜狼想象。
而趁着机枪压制古树(虽然效果寥寥),剩下的百余名猎犬帮匪徒,在几个小头目的驱赶下,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挥舞着刀枪,如同决堤的污水,向着西墙发起了第一波亡命冲锋!他们知道,一旦被墙头的远程火力持续压制,等待他们的就是被逐个点杀。只有冲近,依靠人数优势肉搏,才有一线生机。
四百米!三百米!两百五十米!
墙头,秦虎的眼睛死死盯着冲锋的敌群,心中默数着距离。他手里紧握着的,是从铁砧营地换来、经过阿木校准调试的、带有简易光学瞄准镜的半自动狙击步枪。枪口随着敌群中那个挥舞砍刀、叫得最凶的小头目缓缓移动。
两百米!进入大部分防御植物和改良重弩的有效射程!
“打!”
秦虎的怒吼和狙击步枪清脆的枪声同时响起!那个冲在最前的小头目胸口猛地炸开一团血花,仰天栽倒!
“噗噗噗噗——!!”
“嗖嗖嗖——!”
“呜——砰!”
西墙之上,早已等待多时的“绿色死亡交响曲”轰然奏响!超过五十株豌豆射手喷吐出密集的碧绿弹幕,其中夹杂着不少带有淡蓝寒气的冰霜豆弹,如同疾风骤雨,劈头盖脸砸进冲锋的匪徒群中!改良重弩的粗大弩箭带着凄厉的尖啸,轻易洞穿皮甲和脆弱的盾牌!沉重的卷心菜划着抛物线,在人群后方和密集处炸开,引发一片骨折筋断的惨叫!
第一波弹雨洗礼,冲在最前的二十多名匪徒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倒下一片!惨叫声、怒骂声、中弹的闷响和被寒冰迟滞的哀嚎响成一片。猎犬帮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挫。
但后面更多的匪徒踩着同伴的尸体和鲜血,更加疯狂地涌了上来!他们已经红了眼,退后也是死,不如赌一把!
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冲过远程火力覆盖区的匪徒,已经能看清墙上守军的面孔,甚至能听到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他们脸上露出残忍的狞笑,只要再靠近一点,搭上简陋的梯子和钩索,就能爬上墙头,展开他们最擅长的近身混战!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西墙外侧,那些看似无害、在夜风中微微摇曳的荆棘藤蔓墙。
“嗖嗖嗖——!”
当第一名匪徒将绑着铁钩的绳索抛向墙头,试图勾住垛口时,他脚下的地面和墙壁上,数条有小臂粗细、布满漆黑尖刺的主藤,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猛地弹射而起,灵活地一卷,瞬间缠住了他的脚踝和小腿!
“啊!什么东西?!”匪徒惊恐大叫,奋力挣扎,但藤蔓的力量大得惊人,尖刺轻易刺破皮裤,注入微弱的麻痹毒素。他只觉得双腿一麻,力气飞快流失,被藤蔓拖拽着摔倒在地。
紧接着,更多试图靠近、攀爬的匪徒遭遇了同样的命运。这些经过能量网络长期滋养、部分已产生“低等触觉”和“强化缠绕”良性变异的荆棘藤蔓,仿佛拥有简单的感知和捕食本能,专门对付那些企图直接接触墙壁的敌人。它们从墙壁缝隙、地面阴影中无声探出,缠绕、拖拽、麻痹,将一个个凶悍的匪徒变成在地上徒劳挣扎的活靶子。
“墙上有鬼!藤蔓是活的!”
“砍断它!快砍!”
匪徒们惊惶失措,挥刀劈砍藤蔓。藤蔓虽然坚韧,但并非刀枪不入,在疯狂劈砍下也会断裂,流出粘稠的汁液。但每砍断一根,往往有更多的藤蔓从不同角度缠绕上来,极大地迟滞了他们的攀爬速度,也让他们暴露在墙头更精准的打击下。
“嗖!”一支弩箭精准地穿过藤蔓缝隙,钉入一个正在砍藤的匪徒眼窝。
“噗!”一发带着寒气的豆弹在一个小头目额头炸开,冰霜瞬间覆盖了他半张脸,动作僵直,随即被另一根藤蔓拖倒。
“呜——!”一块需要两人合抱的巨大石块,被古树守卫者用数条粗壮根须从地下卷起,如同投石机般,带着沉闷的呼啸,越过墙头,划过一道高高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向那辆还在“咄咄”射击、但已被寒冰射手重点照顾、射速大减的改装皮卡!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巨石正中皮卡车厢!单薄的改装钢板和车架在数千斤巨石的冲击下,如同纸糊般瞬间扭曲、塌陷、解体!架在车上的重机枪被砸成废铁,旁边的射手和供弹手连惨叫都未发出,就与车辆一同化为了一堆冒着火星和黑烟的扭曲残骸!
碎石和金属碎片如同炮弹破片般向四周激射,将周围七八个匪徒打得血肉模糊!
这恐怖的一击,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猎犬帮本已摇摇欲坠的士气。
“跑啊!树成精了!”
“老大!顶不住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还能动弹的匪徒再也顾不得杜狼的咆哮和督战队的砍杀,丢下武器,哭爹喊娘地向后溃退。那些被藤蔓缠住、行动迟缓的,则被无情地抛弃,在绝望中被墙头落下的箭矢和豆弹一一清除。
“不准退!给老子顶住!”杜狼挥舞着砍刀,试图砍倒几个逃兵稳住阵脚,状若疯虎。
“砰!”
又一声清脆的枪响,来自秦虎的狙击步枪。这一次,瞄准镜的十字稳稳套住了杜狼那戴着犬骨头盔、正在挥舞的右肩。
子弹穿过混乱的人群缝隙,精准地钻入杜狼的肩膀,在他拼凑的皮甲和肌肉上炸开一团血花!
“呃啊!”杜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砍刀脱手,整个人从摩托上摔了下来。亲信们慌忙扑上去,将他拖向后方。
头目重伤,重火力被毁,伤亡惨重,匪徒彻底崩溃,如同退潮般向着来时的黑暗废墟亡命奔逃,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哀嚎的伤员、丢弃的武器,以及那辆还在燃烧的皮卡残骸。
墙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震耳欲聋的欢呼!许多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更多人则虚脱般地靠在墙垛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却洋溢着兴奋和自豪。
秦虎放下狙击步枪,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向林烨:“首领,追不追?”
林烨望着远处溃逃的火把光点,摇了摇头:“穷寇莫追,夜战危险。况且……”他看向脚下,能隐约感觉到,那来自大地深处的、不规律的震颤,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丝,“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清点伤亡,救治伤员,修复防御。小武,带人出去,把能用的装备捡回来,特别是那挺剩下的重机枪和火箭筒,看看还能不能用。俘虏……伤重的,给个痛快。能说话的,带回来。”
“是!”
战果很快清点出来。猎犬帮方面,遗尸超过三十具,俘虏轻重伤号十二人,丢弃武器盔甲无数,那挺未被摧毁的重机枪和几个火箭筒(包括未发射的弹头)成了战利品,虽然有些损坏,但修复价值巨大。
晨光基地方面,三人轻伤(跳弹擦伤),无人阵亡。西墙墙体多处弹痕,但主体结构完好,稍作修补即可。荆棘藤蔓墙部分受损,但在能量网络滋养下恢复很快。防御植物的能量储备平均消耗了大约15%,属于可接受范围。古树守卫者挨了不少子弹,但树皮上只有些白点,丝毫无损,宁静光环的效果让守军体力和精神恢复速度远超平常,是此战能以极小代价取胜的关键之一。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防守反击胜利!不仅打退了猎犬帮蓄谋已久的进攻,还缴获了宝贵的重武器,极大地提振了士气,也向所有暗中窥视的势力,展示了“晨光”强大的防御能力和深不可测的底蕴。
但林烨脸上并无太多喜色。他走到墙边,抚摸着古树守卫者冰冷粗糙的树干,望着北方黑暗的天空。
猎犬帮的威胁,只是开胃菜。地脉深处那越来越清晰的悸动,才是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真正利剑。
今夜,他们赢了。但更大的风暴,正在地平线下疯狂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