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过年了,今年没有大年三十,大年二十九就是年。
在这里小作者祝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万事顺意,马上发财,马上开心!
今天算是小剧场,大过年应应景,不影响主干剧情,小彩蛋。
这几天洋柿子突然给了点读者,感谢洋柿子在过年前认可我,让我过年开开心心。
我一边写新内容一边在修改以前写的一些内容,发现有很多瑕疵,读者如果发现,也欢迎及时指出。
………(这是一条缝分割线)………
灵力训练场的灯最后一次熄灭时,已经是腊月二十四的深夜。
玲子揉着酸胀的肩膀从更衣室出来,头发还湿着,随便用毛巾裹成一团。
连续二十天的封闭集训把她累得够呛,但心里那股兴奋劲还没散。
今天结训,陶老师说请客。
“快点快点!”陆子涵已经换好便服,在走廊尽头蹦跶,像只迫不及待出门遛弯的二哈,“我都闻着火锅味了!”
赵爻力从他身后慢悠悠晃过来,顺手按住陆子涵的脑袋:“你那是幻觉。火锅店离这儿三公里。”
“三公里也是味!”陆子涵挣开他的手,眼睛亮晶晶的,“陶老师说随便吃!随便吃懂吗!我今天要把过去二十天掉的肉全补回来!”
“你掉的肉?”赵爻力上下打量他,“你瘦了?哪呢?我怎么没看出来?”
“赵爻力你什么意思!”
两人一路拌嘴,引得走廊里还没走的几个调研局老师纷纷侧目。
刚大一的玲子还有点内向,捂着脸假装不认识他们,脚步却悄悄加快,她也饿了。
火锅店在调研局后街最深的巷子里,门脸不大,招牌上的字都掉漆了,但推开门的瞬间,浓郁的骨汤香气扑面而来。
陶老师已经占好了最里面的大圆桌,正跟老板娘聊天。
看见他们进来,招招手:
“来来来,坐坐坐!今天不训练,不聊工作,就吃饭!”
任雪第一个落座,依然是那副淡淡的、仿佛对什么都没兴趣的表情。
但玲子注意到,她坐下时顺手把桌上那套餐具摆正了,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老习惯,改不掉。
黄丽丽挨着她坐下,从包里掏出几盒自制小菜:“我腌的萝卜,还有辣白菜,大家尝尝。”
“丽丽姐你是天使吗!”陆子涵夸张地捂住胸口,“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年关,你是我唯一的温暖!”
“闭嘴吧你。”任雪面无表情地往他嘴里塞了块萝卜。
沈昱君最后一个进门。
他今天没穿那身万年不变的黑色训练服,换了件浅灰色的毛衣,袖口卷到小臂。
刘海没打理好,垂下来一绺,有点遮眼睛。
他朝大家点点头,目光从任雪滑到黄丽丽,滑到陆子涵、赵爻力。
然后落在玲子身上,停了大概半秒。
“坐这儿吧。”陶老师指着自己和任雪之间的空位。
沈昱君“嗯”了一声,绕了半圈,在那个位置坐下。
玲子没注意到,他落座时,正好可以隔着沸腾的火锅、氤氲的热气,毫不费力地看见她。
林若曦注意到了。
她坐在玲子旁边,手里捧着茶杯,热气熏着眼睛,有点模糊。
从沈昱君进门的那一刻起,她的余光就没离开过他。
那件浅灰色毛衣,她第一次见他穿便服。
那个“嗯”的声音,比平时说话低一点,可能是累的。
他坐下的位置,和玲子斜对角。
她低头喝茶,把那些小念头藏进茶杯底。
“锅底来了!鸳鸯锅!一边辣一边不辣!”
老板娘端着巨大的铜锅上桌,红油和白汤在火光下翻涌。
陆子涵欢呼一声,抢过菜单开始打勾:
“肥牛!肥牛五盘!毛肚!鹅肠!虾滑!黄喉——”
“你点慢点!”赵爻力抢菜单,“我还没看呢!”
“你看什么看,你什么都吃!”
“那我更要看了,万一你把我爱吃的漏了呢!”
两人争得不可开交,菜单在桌面上飞来飞去。
陶老师笑着摇头,从兜里掏出钱包递给服务员:“加个羊蝎子锅底,再上一箱饮料。”
“老师我能喝酒吗?”陆子涵眼睛一亮。
“能。”陶老师慈祥地点头,“喝醉了明天打扫训练场,一天。”
陆子涵蔫了。
肉上桌的速度比想象中快。
肥牛卷在红油里翻滚几下,变色,捞起,裹上香油蒜泥。
玲子一口塞进嘴里,烫得龇牙咧嘴,又舍不得吐,鼓着腮帮子嚼。
沈昱君隔着热气看她。
然后低头,给自己捞了一筷子不辣的。
“沈昱君你不行啊!”陆子涵发现了,“这么大人了还吃不辣?”
“他肠胃不好。”任雪淡淡开口,“辣吃多了晚上睡不着。”
“哟,任雪你连这都知道?”
任雪没理他。
但林若曦注意到,沈昱君低头捞菜时,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很短。
他在笑什么?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玲子正被辣得满脸通红,拼命往嘴里灌酸梅汤,眼泪都出来了。
“你别吃那么急……”黄丽丽递纸巾,“又没人跟你抢。”
“太好吃了嘛!”玲子吸着鼻子,眼睛红红的,像只被辣哭的小狗。
她又夹了一筷子。
林若曦也笑了。
不是那种藏着小心思的笑,是那种“这人好傻但好好笑”的、没心没肺的笑。
这一刻,她只是她们中的一员。
肉吃了三轮,饮料空了四瓶,每个人都撑得靠在椅背上喘气。
陆子涵眼珠子一转,从包里掏出一副扑克牌:
“来!真心话大冒险!”
“不玩。”任雪拒绝得很干脆。
“哎哟雪姐——”陆子涵拖长声音,“难得的放松时刻!你不玩就你一个人坐着,多尴尬!”
“我不尴尬。”
“你不尴尬我们尴尬!”
任雪沉默两秒。
“……行吧。”
规则简单:抽牌,最小的人选真心话或大冒险,然后抽下一轮最小的问问题或出题。
第一轮。
最小的是:赵爻力。
“真心话!”他毫不犹豫。
陆子涵挤眉弄眼:“好,那我问——你初吻什么时候?”
赵爻力愣了愣:“……十四岁。”
“哇哦!”
“被狗亲的。”
全场爆笑。赵爻力面无表情:“真的。村里养的土狗,扑我脸上舔了一口。”
“这算初吻吗?”
“算吧?狗也是生物。”
“不算!生物课那种吻才算!”
“那你问的是初吻还是初吻吻?”
新一轮争论开始,最后陶老师拍板:“算一半。狗那次不算人类范畴,你后来还有没有?”
赵爻力认真想了想:“没有。”
“哇——”陆子涵兴奋了,“所以你就是被狗亲过之后守身如玉至今!”
“你这话怎么那么难听。”
“夸你呢!”
第二轮。
最小的牌在任雪手里。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陆子涵眼睛贼亮。
任雪面无表情看他两秒:“……大冒险。”
陆子涵激动得差点站起来:“好!那你去,去跟隔壁桌那个戴眼镜的小哥说‘你长得很像我下一任男朋友’!”
任雪站起来,走向隔壁桌。
陆子涵已经开始捂着嘴笑。
任雪走到那个戴眼镜的小哥面前,低头,面无表情:
“我朋友让我问你,你是不是长得很像我下一任男朋友。”
小哥愣了。
任雪继续面无表情:
“我觉得不像。打扰了。”
转身回来。
陆子涵笑到从椅子上滑下去。
第三轮。
最小的牌:玲子。
“真心话!”她举手。
陆子涵正要开口,任雪忽然说:“我来问。”
陆子涵噎了一下,把牌递过去。
任雪看着玲子,眼神平静:
“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空气静了一瞬。
玲子愣住了。
林若曦也愣住了。
这个问题,比她想象的大胆。
玲子脸上腾地红了,从脸颊烧到耳根:“我、我选大冒险!大冒险!”
“不行,你选的真心话。”任雪不为所动。
“那我换——”
“不能换。”
玲子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桌布边角,绞了半天。
“有……还是……没有呢……”她声音越来越小。
陶老师笑着解围:“行了行了,小姑娘害羞。这个问题留到明年问,明年她肯定能答。”
陆子涵起哄:“老师你这不是帮她,是延长刑期!”
任雪没再追问。
但林若曦看见了。
玲子低头的那一瞬间,余光往某个方向飘了一下。
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根本不会发现。
林若曦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沈昱君正在低头喝茶。
热气遮着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但林若曦看见,他握着茶杯的手,指节稍微紧了紧。
原来是这样。
她想。
心里那点小小的、藏在角落的喜欢,忽然变得有点发酸。
不是那种尖锐的嫉妒,而是像喝了一口没熟透的青梅泡的水,涩涩的,有点苦,但能咽下去。
第四轮。
最小的牌:林若曦。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陆子涵照例兴奋。
她笑了笑:“真心话。”
“那我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全场又静了一瞬。
这个问题,今天第二次出现。
林若曦垂下眼睫,遮住那瞬间的、谁也没发现的颤抖。
然后她抬起头,笑得毫无破绽:
“有啊。”
陆子涵眼睛瞪大:“谁谁谁?”
“不告诉你。”她眨眨眼,“真心话只回答‘有’还是‘没有’,没说要说是谁。”
“啊——你耍赖!”
“规则没写清楚,不算耍赖。”
陆子涵哀嚎。
黄丽丽笑着圆场:“行了行了,都有秘密,下一轮。”
林若曦笑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
但没关系。
她把那个名字,连同这一刻的酸涩,一起咽进肚子里。
名字是三个字。
她不会说出来。
永远不会。
夜越来越深。
火锅店开始打烊,老板娘过来撤走空盘,笑着问:“吃好了吗?”
“吃好了吃好了!”陆子涵拍拍肚子,“这是我今年吃过最好的一顿!”
“今年就剩一周了。”赵爻力提醒。
“那也是一年!”
大家笑成一团。
陶老师结了账,领着这群小年轻走出火锅店。
腊月的风迎面扑来,冷得玲子打了个哆嗦。
“围巾。”沈昱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低头,一条深灰色的围巾递到面前。
“我不冷。”
“你打哆嗦了。”
“……那是风吹的。”
沈昱君没说话,把围巾塞她手里,转身往前走。
玲子握着那条还带着他体温的围巾,愣了两秒。
然后围上。
暖和。
林若曦走在后面,看着这一幕。
玲子围上围巾时,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沈昱君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正好是玲子能轻松追上的速度。
他们自己可能都没发现。
但林若曦看见了。
街灯昏黄,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人的影子在某一刻重叠了一下,又分开。
她收回目光。
“若曦?”黄丽丽喊她,“愣着干嘛,走啦!”
“来了。”
她加快脚步,追上去。
这一刻,没有嫉妒,没有不甘。
只有一点点、几乎察觉不到的惆怅。
像奶茶喝完最后一口,杯底还剩几颗珍珠没吸上来。
有点遗憾。
但没关系。
街角,大家即将分道扬镳。
“什么时候回?”任雪问玲子。
“我不回了,没…没买到火车票,留学校打打工。”
玲子不想说父亲不让自己回去,找点借口敷衍着。
“那年后见。”
“嗯!年后见!”
陆子涵在街对面挥手:“玲子年后我给你带我们那边特产,牛肉干好吃!”
“知道了知道了!”
赵爻力喊:“还有我,我也要吃!”
“你不是什么都不吃吗!”
“那也得吃好的!”
玲子笑着挥手,转身往地铁站走。
走了几步,回头。
沈昱君还站在原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好像在看这边,又好像只是发呆。
她挥挥手。
他顿了一下,也抬起手,挥了一下。
很轻。很短。
然后他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林若曦站在更远一点的公交站台,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想: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错事,变得面目全非。
我还会记得这个晚上吗?
记得火锅的热气,大家抢肉的吵闹,陆子涵的鬼脸,任雪的冷笑话,黄丽丽腌的萝卜,赵爻力被狗亲过的初吻,陶老师偷偷多点的两盘肥牛?
记得沈昱君给玲子围巾时,玲子脸上那藏不住的傻笑?
记得自己心里那点酸涩,和酸涩之外,更多的、暖暖的东西?
她不知道。
但她希望自己记得。
实验舱冰冷的灯光刺进眼睛。
林若曦,或者说,如今已与虫母融合的她,从记忆读取中缓缓回神。
玲子和沈昱君依然在她面前,双目紧闭,漂浮在两个玻璃实验舱里,被触手缠绕,被灵力侵蚀,被记忆篡改。
她低头,看着自己半机械化的手臂。
手臂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晚火锅店里,不小心溅上的、早已洗干净的、红油的一点痕迹。
那不是真的痕迹。
那只是记忆深处,一个过于鲜活的画面,投射在现在这具冰冷躯体上的幻象。
“林若曦。”
一个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
很轻。
是那个晚上,黄丽丽喊她上车的声调。
“愣着干嘛,走啦。”
她闭上眼睛。
触手缓缓松开,缠绕的力道减轻了一分。
“……再等一下。”她听见自己说。
没有人回答。
实验舱里只有培养槽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再等一下。”
她又说了一遍。
声音很轻。
像说给谁听。
又像只是说给自己。
……(特别企划案这章比较长,所以今天一更,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