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风带着一队人马赶到黑市时,日头已经升到中天。
接近正午的阳光,晒得黑市入口的石板路发烫。
他脚步未停,直奔黑市最深处的卓耳酒馆。
酒馆木门被一脚踹开,无风带着人闯了进去。
“把最近十天的入住记录,全都给我拿出来。”
他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周身杀气翻涌。
无风是焚天跟前的红人,没人敢不从。
酒馆掌柜吓得一哆嗦,不敢有半分怠慢。
连忙从柜台里翻出厚厚的登记册,双手递了过去。
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触怒了这位煞神。
无风接过登记册,指尖翻飞,一页一页快速翻看。
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每一个登记的名字。
没有。
翻完整本册子,都没有他要找的那个名字。
没有玲子,没有沈昱君,没有任何可疑的名字。
册子上记了不少人界来客,可全是陌生的名号。
他一个都没听过,更别说目标人物了。
无风眉头死死拧成一团,狠狠将登记册扔在柜台上。
纸张散落一地,掌柜吓得腿都软了。
他冷着声质问:“老板,最近来的这批人界的人,去哪了?”
掌柜连忙躬身回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走、走了……今天一早,就全都退房走了。”
“一个都没留,小的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
无风没再多问,转身带着人快步离开了酒馆。
正准备离开,发现那个说书的老头提着个惊堂木和一盏灯往里走。
这盏灯看似普通,但是异界很多说书人都会带,这个叫“显影灯”。
说书人带着会把这个灯放在人流密集处,记录周遭发生的事,再用灵力传入自己的脑子里,增加他们的素材。
无风哼了一声:
“你是这个酒馆的说书人?”
“小…小老儿…正是。”
“这个灯我看看。”
无风想着,如果确实有可疑的人,他们的影像也很有可能会被说书人的灯记录下来。
结果这几天的记录竟然是空的,无风问:“你这灯这几天怎么没记录?”
“上官…小…小老儿的灯…前几日坏了…我今日才修好。”
说书人把灯转了个方向,确实有个地方有新打的布丁。
无风气的带人离开,木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震得柜台上的酒瓶都在晃。
酒馆对面的巷子阴影里。
狼座和姜苏林死死贴在墙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被无风的人察觉。
直到听着脚步声彻底远去,两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后背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姜苏林捂着胸口,压低声音问:“他怎么就这么走了?幸好玲子走的早,你也是非要再买点东西,差点就和焚天的人打了个照面。”
狼座缓缓从阴影里探出头,确认四周安全。
他摇了摇头,眉头紧锁,满脸不解。
“不知道。按道理,他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另一边,无风带着人,直奔黑市的跨界通道。
这里是人界和异界往来的唯一关口,所有过境者都要登记。
他不信,连这里都找不到那伙人的踪迹。
“把最近一个月,所有从人界过来的人员记录,全拿出来。”
无风一掌拍在登记台上,石质台面瞬间裂开细纹。
通道守卫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翻出了厚厚的过境登记本。
“回大人,最近人界来的人极少。”
“拢共就十几二十个人,都登记在册了。”
守卫躬身回话,头埋得极低,不敢看无风的眼睛。
无风一把夺过登记本,指尖划过纸面,一个个名字扫过去。
姜苏林、张狼、周大、刘小六、吴子涵、任金金……
全是再普通不过的市井名字,没有半分异常。
没有玲子。
没有沈昱君。
没有任何一个他要找的、熟悉的名字。
无风的脸色瞬间铁青,指节攥得发白。
登记本被他捏得边角发皱,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人冻住。
整个通道大厅,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了。
他猛地将登记本摔在地上,冷喝出声。
“继续盯着!但凡有新的过境记录,第一时间报给我!”
“尤其是人界过来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说完,他带着人,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惊魂未定的守卫。
狼座和姜苏林,此刻正混在排队过境的人群里。
亲眼看着无风带着人走远,彻底消失在黑市街道尽头。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全是大写的问号,满脸懵。
怎么可能?
明明十几个人浩浩荡荡过境,怎么就一点痕迹都查不到?
无风翻了两遍记录,竟然连一点破绽都没发现?
“是雨师妾出手了?抹了记录?”
姜苏林凑到狼座耳边,小声猜测,满脸不可思议。
狼座摇了摇头,眉头依旧紧锁。
“不知道。”
“这事透着邪门,先回人界再说。肯定有人暗中帮了咱们。”
不管怎样,无风没查到踪迹,他们暂时安全了。
两人随着人流,顺利通过跨界通道,回到了人界的山洞入口。
刚踏出通道,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福伯依旧躺在门口的摇椅上,脸上盖着张旧报纸。
晒着太阳,打着瞌睡,摇椅一晃一晃的,悠闲得很。
听到脚步声,福伯慢悠悠掀开脸上的报纸。
露出那张笑眯眯的脸,眼睛弯成了两道缝。
“哟,两位回来啦?跟你们一起的那一大堆人呢?”
姜苏林把背上的背包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灌了一大口水,才喘着气回话。
“他们还有事,在异界多待几天,晚些再回来。”
福伯点了点头,也没多问缘由。
端起旁边的搪瓷缸,慢悠悠喝了口茶。
姜苏林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往前凑了凑。
“福伯,我问您个事。黑市通道的过境记录,会不会出错啊?”
福伯挑了挑眉,放下茶缸。
“出错?好端端的怎么会问这个?出啥事了?”
姜苏林也没隐瞒,把刚才遇到焚天的人查记录、却一无所获的事,全说了。
连两人的疑惑和不解,都一股脑倒了出来。
福伯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直拍自己的大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