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截图的画质不算好,颗粒感很重。但画面中央那个人的特征足够清晰——窄脸,棒球帽压得很低,低着头从一个巷口快步拐进去。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时间戳:昨天下午两点十七分。
“白天躲在东区废弃仓库那一片。第三排,靠左边数第二间,铁皮顶的那个。门口堆着一排废轮胎,不注意根本看不出里头住了人。”
蒙清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另一段录像。
“晚上固定去中区地下赌场。基本每天都去,坐最角落那张牌桌,打到后半夜一两点才走。回仓库的路线也固定,走东二巷那条窄道,两边是废品回收站的围墙,没有岔路。”
他调出第三份记录。这份不是监控截图,是线人手写的纸条扫描件,字迹潦草得跟医生处方有一拼。
“还有个事。”
蒙清把笔记本电脑往狼座那边又推了推。
“这人最近在南区找假证,找的不是普通货色,是那种能过海关扫描的高仿件。护照、签证、出境通行符文,一整套。花了不少钱。”
蒙清拿花生米壳搓了搓指尖上的油。
“做这种级别假证的,整个云城黑市就一个半人。一个是南区老陈,半个是老陈的徒弟。老陈接了这单,最快两天出货。”
他抬起头看着狼座。
“你要逮他,手脚得利索点。再拖个两三天,证件一到手,这人转头就往边境跑。到时候出了云城的地界,我可就帮不上忙了。你要去境外逮人,那就不那么简单了。”
他习惯性地把酒杯推向狼座那边。
狼座没碰。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时间戳看了三秒。两点十七分。东区仓库,第三排靠左第二间。中区赌场,角落牌桌。东二巷,窄道,无岔路。
三个坐标。一条动线。全部刻进脑子里。
狼座站起来。铁凳的脚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刺响。
“承情了。事成之后赏金直接打你账上。”
蒙清没起身。他端着酒杯,仰在椅背上,冲狼座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狼座!”
狼座停了一步,没转身。
“啥时候有空,到我这拳台上来,咱俩再过过手。”蒙清攥了攥拳头,骨节咔吧响了两声。“上回在玄都那次不算数,你还欠我一场。我手痒得不行了。”
“下次。这回事急。”
狼座抬了一下手,算是回应。推开铁门走了出去。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蒙清看着那扇晃动的铁门,又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嚼了两口,自言自语嘟囔了一句。
“保密就保密吧。他这人向来这样,嘴上什么都不说,脑子里主意比谁都正。”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辣得龇牙。
“不过三成赏金给得这么痛快……这活背后的水,怕是不浅。”
黑市通道里,狼座的脚步很快。
不是跑,但步频比正常行走快了一倍。皮衣的下摆在走动中翻起又落下,腰后别着的两把短刃随着步伐轻微晃动,没发出任何声响。
他一边走,一边把手机从内袋里摸出来。拨号。没存名字,号码是手动输入的。
响了两声。接了。
“查到了。”
狼座的声音压得很低,刚好够电话那头听清。
“三个落脚点全部锁定。东区仓库藏身,中区赌场消磨,南区在办假证件,准备出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蓁蓁的声音传过来,很稳。
“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他每天后半夜从赌场回仓库,走东二巷,窄路,单行道,两边围墙没有出口。在那截。”
“需要我做什么?”
“待在酒店,好好吃饭,hao?hao?xiu?xi。其他事我来处理。”
短暂的沉默。
蓁蓁没有反驳,也没有坚持要跟着去。她只说了两个字。
“小心。”
狼座挂断电话。手机塞回内袋。
他没停步。方向已经转向东区。
废弃仓库的方位,蒙清给的信息加上他自己那张手绘地图,交叉比对之后,路线在脑子里已经跑了两遍。
两个手下一左一右跟在后面。走了大概二十米,其中年轻那个加快半步凑上来。
“队长,要不要先过去踩个点?这边不是咱们的地盘,地形还是摸一遍稳当。”
狼座点头。
“踩。现在就去。白天先把仓库周围的出入口全标出来,重点看东二巷。”
他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那个手下一眼。
“巷子有多宽、多长、两头有没有监控、墙能不能翻、地上有没有井盖,全给我记下来。”
“明白。”
“晚上动手的时间定在他从赌场出来之后。后半夜人少,巷子里没人经过,堵两头就行。”
狼座把右手上的灵力指虎松了松,又重新箍紧。黑色的金属面贴着指骨,严丝合缝。
“这人既然在办假证,说明他已经在做最后的准备了。今晚不抓,明天可能就没机会了。”
另一个手下在后面低声问:“活捉还是——”
“活的。”
狼座的脚步没减速。
当晚,狼座带着人掐着时间出发。
晚上十一点四十。东区废弃仓库群的外围。
三个人蹲在第二排仓库的屋顶上。屋顶是铁皮的,踩上去会响。
狼座把重心压在膝盖和脚尖之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两个手下学他的姿势,其中年轻那个膝盖打了个滑,铁皮轻轻“咚”了一声。
狼座回头瞪了他一眼。
年轻手下缩了缩脖子,再没动过。
目标仓库在斜对面。第三排靠左第二间,铁皮顶,门口堆着废轮胎。
白天踩点的时候已经确认过了——仓库后墙有一扇窄窗,窗框生锈,但窗页是活的,最近被人撬开过。
窗外是一条一米二宽的夹道,两侧是仓库的外墙。夹道往北走十五米接上东二巷。东二巷往西拐,穿过废品回收站的围墙,三百米后是一条死胡同。
死胡同只有一个出口。
白天踩点的时候,狼座让人在死胡同的出口处数过步数。
从东二巷拐进去到底墙,二十七步。墙高三米四,顶上嵌着碎玻璃。
两侧是实心砖墙,没有窗户,没有排水管,没有任何可以借力攀爬的凸起。
这是一个口袋。
狼座的部署很简单。
他踢前门。两个手下一个守后窗夹道的北出口,一个绕到东二巷西端,堵住死胡同的唯一入口。
三路包抄。不管目标往哪跑,最终都会被赶进那条死胡同。
前提是——目标今晚在仓库里。
狼座盯着对面的仓库。
铁皮门缝底下透出一丝极细的光。
不是电灯,亮度太低。手机屏幕。
人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