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南詔王都
就在刚刚，前线带回了一个让所有人三观崩塌的消息。
鬼愁关，没了。
不是被攻破的，不是被偷袭的。
是被一块石头，一块据说听懂了大安小公主號令的石头，给硬生生砸没的！
“这……这怎么可能”
过了许久，一个穿著绸缎衣裳的商贾才哆哆嗦嗦地开口，：“那可是鬼愁关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就算是二十万大军强攻，没有三个月也拿不下来……这才半天半天就没了！”
“什么石头……那是山神！”
角落里，一个刚从边境逃回来的难民，抱著脑袋缩在桌子底下，眼神涣散，嘴里神神叨叨地念著：“我亲眼看见的……那个小娃娃指了一下，天就塌了！那不是打仗，那是神罚！大安有神女庇佑，我们贏不了的……”
百姓，彻底炸了锅。
“连老天爷都帮他们，这仗还怎么打！”
南詔王宫。
“哗啦——！！”
一张价值连城的紫檀木案几，被萧玄一脚踹翻。
笔墨纸砚洒了一地。
“废物！一群废物！！”
萧玄双目赤红如血，胸膛剧烈起伏，像是一头疯狗。
“鬼愁关守將是干什么吃的！占据天险，他居然连半天都没守住！”
萧玄咆哮著，拔出腰间佩剑，对著空气疯狂乱砍。
“石头哈！哈哈哈哈！”
萧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笑声悽厉刺耳，在大殿里迴荡：“你们居然跟本王说，是因为一块石头编理由能不能编个像样点的！是不是觉得本王好糊弄！”
大殿下方。
满朝文武跪伏在地，瑟瑟发抖，无人敢发一言。
谁敢说话
这时候谁开口，谁就是往枪口上撞。
“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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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了一臂的乌骨大巫师，此刻也没了往日的淡定，浑浊的眼珠里透著一股深深的忌惮。
“斥候的消息……恐怕是真的。”
乌骨捡起地上那份沾了墨汁的战报，声音低沉：“那个陆岁岁，身负纯灵之体，又有天道气运加身。能沟通万物，引动天地异象，並非不可能。”
“那又如何！”
萧玄猛地转过身，剑尖直指乌骨的鼻尖，面容扭曲：“本王不想听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本王只想知道，现在怎么办！陆震的大军已经过了鬼愁关，前面就是一马平川！最多三天！三天之后，他们的刀就要架在本王的脖子上了！！”
乌骨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王爷，常规手段，已经挡不住了。大安士气如虹，又有神跡加持，我军……已无战心。”
“那就强征！！”
萧玄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狠戾。
他大步走到大殿门口，对著外面的禁卫军统领嘶吼道：“传本王死令！即刻封锁城九门！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徵召城內所有男丁！全部给本王发兵器，上城墙！！”
“谁敢逃跑，全家问斩！谁敢言降，诛九族！！”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惊。
“王爷！不可啊！！”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臣痛哭流涕地爬出来，抱住萧玄的大腿：“强征民夫，这是亡国之兆啊！百姓本就恐慌，若是再行此暴政，恐怕大军未至，城內先乱了啊！”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打断了老臣的哭诉。
萧玄面无表情地拔出长剑，鲜血溅了他一脸，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恐怖。
老臣瞪大了眼睛，捂著喉咙，软软地倒了下去。
“乱”
萧玄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冷笑一声，目光阴森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谁敢乱，这就是下场。”
隨著萧玄的死令下达，大理城彻底变成了人间炼狱。
“我不去！我儿子才十岁啊！求求官爷行行好！”
“滚开！这是王命！”
街道上，如狼似虎的南詔禁军衝进民宅，將一个个还在哭嚎的男人、少年，甚至老人，强行拖拽出来。
稍有反抗，便是当街格杀。
血腥味，混合著绝望的哭嚎声，笼罩了这座曾经风景如画的都城。
入夜。
城西一座不起眼的府邸密室內。
几位平日里位高权重的南詔大臣，此刻正围坐在一起，烛火映照著他们阴晴不定的脸。
“萧玄疯了。”
兵部侍郎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他这是要拉著我们所有人给他陪葬！”
“陆震的大军是仁义之师，檄文上写得清楚，只诛首恶，不伤百姓。”另一位大臣手里捏著一张皱巴巴的檄文，眼中闪烁著求生的光芒，“只要我们……”
“你是说……献城”
“不然呢等著被那疯子砍头，还是等著被大安的玄甲军踩死”
几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决绝。
然而，这些大臣並不知道，他们的密谋，在某种绝对的邪恶力量面前，显得多么可笑。
王宫
“守不住的……守不住的……”
萧玄喃喃自语，眼中的疯狂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绝境后的死寂。
他虽然疯，但不傻。
强征五万民夫，在那支连天险都能砸开的玄甲军面前，不过是多送五万个人头罢了。
根本挡不住。
“王爷。”
乌骨站在阴影里，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突然亮起了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既然守不住，那不如……换个方法。”
萧玄猛地回头：“什么意思”
乌骨缓缓从怀里掏出一本古籍，翻开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画著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阵法。
阵法中央，无数冤魂在哀嚎，而在冤魂之上，一只背生双翼、通体漆黑的蛊虫正破茧而出，散发著吞噬天地的气息。
“禁术——血祭万民阵。”
“以全城三十万百姓的血肉生魂为祭品，强行催熟『噬天蛊王』。”
“蛊王一出，方圆百里，寸草不生，生灵涂炭。”
“哪怕是陆震的二十万大军，哪怕是那个身负气运的小丫头，在绝对的死亡力量面前，也只有化为脓水的份。”
萧玄瞳孔剧烈收缩。
他死死盯著那幅图，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已经不是战爭了。
这是灭绝人性。
这是要让他萧玄，背负万世骂名，成为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
“三十万百姓……”萧玄的声音在颤抖，“那可是……本王的子民。”
“子民”
乌骨发出一声嗤笑，走到萧玄面前，指著宫墙外的方向。
“王爷，您听听。”
“听听他们在喊什么”
萧玄侧耳倾听。
夜风送来了城內的喧囂。
“萧玄老贼不得好死！”
“开城门！迎王师！”
“杀萧玄！救南詔！”
一声声，一句句，如同利剑，穿透了宫墙，扎进了萧玄的心窝子。
萧玄的脸色，从苍白，变得铁青，最后化作了一片死灰般的狰狞。
“本王护了他们这么多年，给了他们安稳日子……大难临头，他们居然想拿本王的头，去换他们的命”
“呵呵……呵呵呵……”
萧玄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癲狂。
“好！好一群忘恩负义的刁民！！”
萧玄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最后一丝人性，彻底泯灭。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与暴虐。
“既然你们不仁，就別怪本王不义！”
“既然这江山本王坐不稳，那谁也別想坐！！”
“乌骨！”
“老奴在。”
“动手！！”
萧玄的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温度，仿佛他下令杀的不是三十万人，而是三十万只蚂蚁。
“开启大阵！”
“本王要用这满城人的命，给陆震……送一份终生难忘的大礼！！”
乌骨那张枯树皮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老奴……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