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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8章 原料危机,贾仁的投名状
    一场迟来的秋雨,终于洗去了琅琊城持续数月的燥热。

    干裂的大地贪婪地吮吸着甘霖,城西乱石滩上,赵晏带着流民种下的那千亩红薯,在雨水的滋润下疯长,绿油油的藤蔓铺满了曾经的荒地,成了这灾年后最动人的一抹亮色。

    然而,对于琅琊城的墨商们来说,这场雨虽然救了命,却救不了生意。

    旱魃虽去,余威犹在。

    长达数月的酷热不仅烤干了河床,也烤死了琅琊周边山林里大片的松树。

    对于墨业来说,这是灭顶之灾——没有松树,就没有松烟;没有松烟,还制什么墨?

    城内大小墨坊二十余家,此刻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看着空荡荡的原料库发愁。

    而这其中,最惨的当属昔日的墨业霸主——贾仁。

    ……

    贾府,后堂。

    曾经门庭若市的贾府,如今冷清得如同鬼宅。

    大门紧闭,上面被人泼了红漆,那是讨债人留下的杰作。

    “哗啦!”

    一只名贵的青花瓷瓶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飞溅。

    贾仁披头散发,瘫坐在地上,手里抓着一只酒壶,双眼赤红,哪里还有半点昔日“贾半城”的风光?

    “完了……全完了……”

    贾仁仰头灌了一口烈酒,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鼻涕横流。

    这几个月,他就像做了一场噩梦。

    起初,他听信柳承业的指使,为了挤垮赵晏,疯狂降价卖墨,亏空了老本。后来,柳公子又让他囤积米粮和水源,说能发国难财。他信了,把棺材本都押了进去,甚至借了高利贷。

    可结果呢?

    赵晏那个十岁的妖孽,竟然搞出了“以工代赈”!弄出了那个喷水的铁龙王!

    城里的流民全跑去城西干活吃饭了,谁还买他的高价粮?谁还抢他的高价水?

    米烂在仓里,水臭在井里。

    还没等他缓过气来,松烟断供的噩耗又来了。此时的他,资金链彻底断裂,背着一身巨债,连翻本的最后一点原料都没有。

    “柳公子……柳承业!你不能不管我啊!”

    贾仁想起昨天去柳府求救的场景。

    他跪在柳府大门外,磕头磕得头破血流,求柳承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拉他一把。

    可柳府的大门只是开了一条缝,管家扔出一句冰冷的话:

    “贾掌柜,是你自己贪心不足,办事不力。公子说了,柳家不养废狗。你若再敢在门口喧哗,就送你去大牢里清醒清醒!”

    废狗。

    这就是他当牛做马这么多年的下场。

    “哈哈哈哈!我是狗!我就是条狗!”贾仁又哭又笑,抓起酒壶就要往嘴里灌。

    就在这时,后门突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一阵凉风灌入,吹灭了摇曳的烛火。

    “谁?!”贾仁猛地一激灵,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瓷片,惊恐地盯着黑暗,“是要钱吗?我没钱了!命有一条,拿去!”

    黑暗中,没有凶神恶煞的讨债鬼,只有一个沉稳的脚步声。

    独臂老刘提着一盏风灯,缓缓走了进来。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以及腰间那柄连鞘的横刀。

    “贾掌柜,别来无恙。”老刘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是……是你?”贾仁认出了这人,这是赵晏身边的护卫头子,“你是来看我笑话的?还是赵晏让你来杀人灭口的?”

    “我家东家是读书人,不干那种下三滥的事。”

    老刘将一张大红色的请帖放在布满灰尘的桌上,“东家备了一壶好茶,请贾掌柜过府一叙。”

    “叙?叙什么?”贾仁惨笑一声,“叙我怎么死的吗?”

    “叙叙怎么让你活。”

    老刘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来不来,随你。”

    贾仁看着那张请帖,那是青云坊特制的洒金红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去?那是死对头的地盘,去了就是自取其辱。不去?明天高利贷的人就会上门,那是真的会剁手跺脚的。

    贾仁颤抖着手,抓起那张请帖。良久,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反正都是死,老子倒要看看,你个十岁的娃娃还能怎么折腾我!”

    ……

    青云坊,琅琊分号后院。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院子里的桂花已经被雨打落了大半,满地金黄。

    赵晏身穿一件月白色的宽松长衫,坐在石桌旁。桌上红泥小火炉正旺,紫砂壶里煮着老君眉,茶香袅袅。

    他手里拿着一卷书,神情专注,仿佛这世间的纷纷扰扰都与他无关。

    当贾仁从后门被带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这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孩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把自己逼到了绝境?

    “坐。”

    赵晏没有抬头,只是翻过一页书,淡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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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仁站在原地,浑身僵硬。那种无形的压力,竟然比面对柳承业时还要大。

    “赵……赵案首,有话直说吧。”贾仁声音沙哑,“你是想羞辱我?还是想买我的铺子?告诉你,铺子已经抵给钱庄了,你想要,找他们去。”

    “钱庄的债,我已经替你平了。”

    赵晏终于放下了书,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贾仁。

    “什么?!”贾仁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替我平了?那可是五千两银子!你疯了?”

    “五千两,买琅琊墨业半壁江山的渠道和熟练工匠,不亏。”

    赵晏提起茶壶,倒了一杯热茶,推到贾仁面前,“贾掌柜,坐下说话。生意人,别那么大火气。”

    贾仁双腿一软,瘫坐在石凳上。他看着面前这杯热茶,只觉得喉咙发干。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贾氏墨行。”赵晏开门见山,“从今天起,贾氏墨行更名为‘青云坊·贾记’。你依然是掌柜,负责日常经营。但我占七成股,你占三成。”

    “你做梦!”贾仁本能地反驳,“现在全城都没松烟,你的青云坊也停产了吧?就算你拿了我的铺子,没货卖,也是个死!”

    “谁说我没货?”

    赵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琅琊的松树是死了,但我老家清河县的松树,可没死。”

    “清河县?”贾仁一愣。

    “早在旱灾刚起之时,我就传信回清河,让家里囤积松烟,并打通了走水路运往琅琊的暗道。”赵晏轻轻吹了吹茶沫,“现在,我的仓库里,堆满了你做梦都想要的顶级松烟。”

    “只要你点头,明天一早,贾记的工坊就能开工。你的那些老伙计不用失业,你的铺子不用关门,你贾仁……依然是这琅琊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贾仁彻底呆住了。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自己输在哪里。

    当他在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想着怎么坑人的时候,赵晏已经看了一百步,把所有的路都铺好了。

    这就是降维打击。

    “为什么?”贾仁颤抖着问,“我……我之前那么对你,配合柳家想置你于死地。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因为你是个人才。”

    赵晏抿了一口茶,“虽然贪心,虽然没底线,但你在琅琊墨业摸爬滚打二十年,这人脉和手段,还是有的。青云坊要扩张,需要一条听话的……看门狗。”

    “看门狗”三个字,刺得贾仁脸皮一抖。

    但他没有发怒。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连当狗的资格都快没了。

    “而且,”赵晏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我救你,是有条件的。”

    贾仁心头一跳:“什么条件?”

    赵晏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我要一样东西。”

    “柳家这些年,控制着琅琊的商路。他们利用商队,夹带私盐、铁器,甚至倒卖军粮。这些事,柳承业那个纨绔子弟未必清楚,但你作为他在商界的白手套,一定有一本账。”

    “我要那本黑账。”

    轰!

    贾仁只觉得脑中一声炸响,整个人差点滑到桌子底下去。

    黑账!

    那是柳家的命门!也是他的催命符!

    “没……没有!绝对没有!”贾仁矢口否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赵公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柳家是官宦世家,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我……我手里只有正经生意的账本!”

    “是吗?”

    赵晏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否认,并不着急。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轻轻展开。

    “宣和三年五月,柳家商队运丝绸至北边,回程夹带私盐三千斤,入贾记仓库中转。”

    “宣和四年九月,柳家借赈灾之名,倒卖陈粮五千石,获利白银一万两,经贾记钱庄洗白……”

    赵晏只念了两条,贾仁的脸就已经白得像纸一样。

    “这些,只是我查到的一点皮毛。”赵晏将那张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贾掌柜,柳家已经把你当弃子了。你以为你守着这些秘密,他们就会放过你?”

    “只有死人的嘴是最严的。”

    赵晏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如果我没猜错,今晚我不找你,柳家的杀手也该上门了。毕竟,只有你死了,那本账才是永远的秘密。”

    贾仁浑身剧烈颤抖。他想起了柳管家那冰冷的眼神,想起了柳家那一贯的狠辣作风。

    赵晏说得对。柳家为了自保,一定会杀人灭口。

    “给,还是不给?”赵晏最后问道,“给了,我保你命,保你富贵。不给,你现在就可以走出这个大门,去跟柳家的刀子讲讲忠诚。”

    死一般的寂静。

    院子里的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贾仁的内心在进行着天人交战。恐惧、愤怒、绝望、求生欲……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终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的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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