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窈说到最后,已是声泪俱下,她仿佛不愿再问,猛地低下头,一把抓起那叠信纸,带着一种近乎自虐般的决绝,展开细瞧。
她看得极快,自己的字迹,她自然再熟悉不过。
目光一行行扫过,越看,脸色越是惨白,到最后,已是面无人色,攥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
“这……这到底是为何?”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充满了茫然与难以置信。
“我明明未曾写过,从未写过这样的东西……”
大阿哥见状,冷笑道:
“写与不写,戴佳氏,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只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只要你做过的事,总会留下蛛丝马迹。如今铁证如山,你还想狡辩吗?”
沁霜半蹲在令窈身侧,稳稳扶住她发抖的手,轻声细语道:
“主子莫慌。仅凭这一角不知从何而来的破纸片,就想定主子的罪也未免太过儿戏。谁能确定,张明德手里这所谓的书信,不是有人处心积虑,仿造出来,专门用来构陷主子的?”
她抬眸,冷冰冰的眼神,如锋利的刀刃,在地上跪着的张廷枢、齐世武、李煦,以及瘫着的张明德脸上一一划过,像是要剜出他们的血肉一般,嗤笑一声。
“奴才常听人说,朝廷命官,是何等的英明神武,明镜高悬,从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如今看来……
哼,不过如此!竟是这般听风就是雨,拿着块破纸就当令箭,急吼吼地就要给人定罪!”
“你!”
张廷枢和齐世武勃然大怒。
张廷枢更是气得脸色涨红,指着沁霜,口不择言地喝道:
“宫中区区一个包衣奴才,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妄议朝臣,指责本官是非!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戴佳氏果然是能做出此等勾当之人,身边的奴才也这般狂妄无礼,不知尊卑!”
他这话一出,同为包衣出身的齐世武和李煦,脸色顿时不好看。
齐世武在此案上原本和张廷枢虽争执不断,但目的相同,此刻听他脱口而出“包衣奴才”,言语间竟是如此鄙夷自己的出身,心中又羞又恼,立刻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身子。阴阳怪气开口:
“主子爷,奴才倒是觉得,这个宫女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仅凭这一角来历不明、真伪难辨的破纸片,确实无法就此给昭仁殿主子定罪。
毕竟,谁也无法证明,这东西就一定是真的。万一是伪造的呢?”
张廷枢没想到齐世武会临阵倒戈,还暗讽自己,气得狠狠瞪了他一眼,猛地扭回头,将一腔怒火都撒在了张明德身上。
“张明德!你给本官从实招来!你手中这东西,究竟是真是假?从何而来?若有半句虚言,本官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沁霜脸上的讥诮之色更浓,她看也不看暴怒的张廷枢,目光只在半死不活的张明德身上一转,撇了撇嘴,凉凉道:
“问他?他既然敢拿这东西出来攀诬,此刻自然是一口咬死是真的。张大人这般问法,能问出什么来?”
“那就动大刑!看他招是不招!”
张廷枢已是气红了眼,他堂堂刑部尚书,何曾被一个宫里的包衣贱婢如此顶撞讥讽?简直是奇耻大辱!
沁霜闻言,眼波流转,故意上下打量了一下几乎只剩半条命的张明德。
“动大刑?张大人,您看看他这副样子,还能经得起几下大刑?怕是案情还没审出来,这唯一的‘重要证人’就先被您给打死了。知道的说张大人您性子急躁,行事鲁莽,不知道的……”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似有似无地飘向一旁脸色变幻不定的大阿哥,意有所指地接道。
“还以为您是有意要替谁灭口呢。”
她说完,还故意转向大阿哥,眨了眨眼,用近乎天真的语气问道:
“大阿哥,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大阿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发作,又碍于玄烨在场,只能狠狠瞪了沁霜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放肆!这里哪有你一个奴才说话的份!”
沁霜却不怕他,反而微微抬了抬下巴,不再看他,只将关切的目光重新投向自家主子。
暖阁内的气氛,因为沁霜这番连消带打、甚至隐隐将矛头指向大阿哥和张廷枢“可能灭口”的言辞,再次变得紧绷起来。
张廷枢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一时语塞,只能恨恨的扭过头去。
玄烨自始至终只是静静地看着,听着,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寒潭,不起波澜,却仿佛能将人心底最隐秘的思绪都看穿。
众人的目光或明或暗,带着探究、审视、幸灾乐祸或一丝同情,似有若无地扫向炕上坐着的令窈。
她似乎已被逼入绝境,手中紧紧捏着那角烧焦的纸片,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在上面,似是在出神,又似是在一寸一寸地搜寻,企图在这一模一样的字迹里,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不同,亦是找到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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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陷重臣,谋害阿哥……
这两桩罪名,无论哪一桩,都重若千钧,足以将她打入万劫不复之地。她自己或许可以咬牙扛下,可小七和元宵怎么办?难道要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受她牵连,一生尽毁?
令窈心乱如麻,姣好的面庞素来较旁人多了几分莹白,此刻更是煞白得吓人,竟比炕几上那两盏甜白釉盖碗还要白上三分,连那嫩红的唇瓣也失去了血色,只在她紧咬的贝齿之下,翻出一丝夺目的殷红,更添几分凄楚。
玄烨望着她这副摇摇欲坠、强作镇定的模样,幽暗的眸光深处波动了一下,他紧抿着唇,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伸过去,握一握她那双此刻必定冰凉彻骨的手,给予一点支撑。
但最终,他只是将手更紧地收回了袖中,暗自忍耐了下去。
此刻,任何不合时宜的温情,都可能成为攻击她的软肋。
大阿哥的目光在玄烨和令窈之间梭巡,心中那点因铁证而升起的欣喜,渐渐被焦躁取代。
他心知肚明,今日若不能将戴佳氏彻底钉死在这罪名上,让她永无翻身之日,那以后怕是再无机会了。
他已经被圈禁在守卫森严的直郡王府,此次若非借着“揭发”的名头,如何能闯到御前?
此事若成,或许能借此脱困,甚至更进一步;若败……
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那掩在石青色马蹄袖下的手,不由得又握紧了几分。他咬咬牙,顶着玄烨那威压深重的气势,决定再添一把火:
“阿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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