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抬眼看了看还有些犹豫的王徽音,深知这种事情不好在光天化日下纠缠,于是便将地契转交给了虞九安:“小公子拿好,可不敢弄丢了。”
虞九安好奇地打开看了看,毕竟他还没见过地契长什么样呢。
王徽音见木已成舟,便也不再推辞:“还请您回去,替我们向大人道谢。”
“好的。”侍卫见他们终于收了,也松了一口气。
又将他们送回了客栈,侍卫才回王府去复命。
说是等户籍补办完回来再睡觉,但此时的虞九安很是兴奋:“娘,既然咱们有地了,是不是也得有房子?”
“京城的房子很贵,应该不是咱们买得起的。”王徽音见他兴奋,也不得不戳破他的美梦。
毕竟从那些流民身上捡来的银子其实也不过十几两,看着挺多,足够普通农户五六年的嚼用。
但在京城就啥也不是,用不了一个月就没了。
尤其是这客栈,住一晚就要一两银子,好在这里的钱那侍卫已经给他们付过了。
不过他们临时落脚还行,肯定也不好常住在这里。
虞九安检查了一下门,见关好了才拉着王徽音走到床边,神秘兮兮地从胸口的暗袋里,掏出一个钱袋子。
“娘,这是那个爷爷早上硬塞给我的。”
王徽音没想到就早上萧鸿祯抱虞九安那么一会儿的工夫,竟然还趁机给他塞了钱袋子。
“那你就收了?”
“他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塞的,根本没给我拒绝的机会。”虞九安将自己说得多无辜。
但其实当时萧鸿祯塞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为了配合萧鸿祯,他才假装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
萧鸿祯也没想到,自己的动作那么稳准快,都被虞九安察觉到了,更没想到他竟然还会装作不知,配合他演出。
王徽音不禁叹了一口气,接过钱袋子打开,里面是二百两银票。
看上去已经不算是一笔小钱了,但要想用这些钱在京城买房子,也只能买到最差的。
京城居大不易,所以王徽音依旧不打算用这笔钱置房产。
她摸了摸虞九安的脑袋:“那就用这笔钱送你去书院读书。”
虞九安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他正是读书的好年纪。
王徽音已经做了决定,便不由虞九安拒绝。
这一晚,母子两人终于踏实的睡了一晚,一觉睡到了日晒三竿,才慢悠悠的起床洗漱。
等用了顿早午饭后,王徽音就将他们的包袱收拾了一下,然后带着虞九安离开了客栈。
然后顺着外城的朱雀大街一直向北走,过了一座桥后,便又是一道城墙,隔开了内城和外城。
进了这道城墙后,里面住的就全都是皇亲国戚了。
这里的身份核查比外城城门处的更严格,好在昨天他们已经补办了户籍。
但守卫还是仔细询问他们是做什么。
“我们是余探花的亲戚,听说他成了驸马,我们才找来的。”王徽音说得面不改色:“夏江发了洪水,他的父母都不在了,我们是来报丧的。”
余探花尚公主的事,几乎是京城这几个月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事。
守卫上下打量了一遍王徽音和虞九安:“你们是驸马爷的什么人?”
“表妹。”王徽音拿起手绢在脸上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虞九安眨眨眼,有些懵。
他娘……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守卫见状,便抬手招来一个人,和对方耳语了两句后,才对王徽音道:“你们跟着他走,他会带你们去康宁长公主府。”
“多谢二位官爷了。”王徽音说话间,拿出两张五两的银票,递了上去:“不过是些茶水钱,还望莫要推辞。”
守卫也不推辞,毫不犹豫地就收下了。
这守城门本就是个能捞油水的活,他们放平民进内城,本就是要担风险的。
顺利进了内城后,王徽音便不再多说什么,只牵着虞九安的手,安静地跟着带路的兵卒朝着公主府走去。
虞九安抬头看了看一脸决然的王徽音,不安地握紧了她的手,生怕她一时冲动,会和那狗男人、公主来个同归于尽。
王徽音感觉到了他的不安,低头看向他,四目相对时,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别怕。”
虞九安怎么可能不怕,这里是皇权社会,那位公主要是捏死他们母子俩灭口,简直不要太容易了。
但他还是选择相信王徽音,无声地点点头。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终于停到了一座府邸外。
母子俩齐齐抬头,看着牌匾上的‘康宁长公主府’,等带路的兵卒上前说明情况后,两人才拾阶而上,走到了进了那扇朱红大门。
不过他们并不能直接进去,而是要等跑腿的小厮去禀报,得了长公主的首肯,才能进到内院。
等了约莫有一炷香的时间,内院里才走出来一个穿着得体的管事娘子。
上前彬彬有礼地和王徽音搭了几句话,确认王徽音是真的认识她们驸马,才将他们母子迎进了二门。
带着他们进了前厅,让他们稍坐,又叫丫鬟们端上茶点招待,便转身离开了。
王徽音也不着急,就端坐着等长公主和余章良出现。
昨晚她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觉得与其躲躲藏藏被发现灭口,不如干脆登堂入室,就活在余章良的眼皮子底下,让对方寝食难安才是痛快。
她还要利用余章良驸马的身份,为虞九安讨一个前途,这是他欠九安的。
虞九安见他娘坐得很是端庄,端庄得就像是马上要上战场的将军一般,一时间也不敢造次,乖乖地坐在一旁。
过了不知多久,王徽音手边的茶水都从滚烫放凉了,虞九安的肚子都唱起了空城计,也不见有人来。
但王徽音依旧端坐着,虞九安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坐着,只是时不时地忍不住动动。
终于,一声通报声响起:“长公主到~”
虞九安立即从椅子上跳下来,王徽音也起身站到了厅堂中间。
珠光宝气的长公主,身着蹙金绣缠枝莲纹的大袖衫裙,缓步从后厅后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