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从没听过这样骂人的话,一个个都瞪圆了双眼。
虞九安的嘴却依旧没停:“还是你们侯府的家教就是如此?”
正说着,他看到有先生来了。
只看他的衣服,他就认出来的先生是最刚正不阿的霍先生。
虞九安眼睛一转就坐到了地上,然后红着眼质问:“我虽知道侯府势大,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这里是书院,你怎敢玷污这片净土,难道大誉已经改姓你王氏了吗?”
说到情深处,他还忍不住拍着身边的凳子道:“信不信我让我舅舅参你们一本!”
言下之意,你们恩亲侯府有本事就去找余章良算账。
王玉泉被他一连串的输出,堵得一愣一愣的,感觉哪里不对,但又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
“这是在闹什么?”在门外听完虞九安话的霍先生终于迈步走了进来。
他蹙起眉头,看了看一身狼狈的虞九安,再看看被掀翻的书桌。
“先生。”所有人都立即朝霍先生行礼。
虞九安也不例外,他也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对方行弟子礼。
“嗯。”霍先生迈步走到虞九安的面前,才问道:“刚才是谁先动的手?”
众学子忍不住纷纷看向王玉泉,但又碍于侯府的权势,不敢指证他。
但也有人不怕侯府的,那便是陈鹤柏。
陈家也是勋贵人家,也是侯府家的公子,早就看不惯王玉泉的行径了,所以此时才站了出来。
“回夫子,是王玉泉先动的手,是他先将墨水泼洒在虞九安背上的。”
“这桌子又是怎么回事?”霍先生指了指一地的狼藉。
“是虞九安的反击。”陈鹤柏也不拉偏架,一五一十地回道。
“很好,你们两人跟我出来。”霍先生点头后,指了指虞九安和王玉泉,便转身出了讲堂。
虞九安立即跟上,王玉泉却是恶狠狠地瞪了陈鹤柏一眼,也跟了出去。
“知错了吗?”等走出讲堂后,霍先生才停下脚步问两人。
“学生知错。”虞九安立即认错。
王玉泉还有些不忿,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伸出手来。”霍先生抽出戒尺。
虞九安抿抿唇,还是伸出了手。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耳边传来了霍先生不带感情的声音:“不是你的。”
虞九安立即缩回手。
“罚你去面壁思过半个时辰。”
“是。”虞九安行礼后,立即转身去面壁罚站了。
只是还不等他走远,便又听到霍先生的话:“伸出手来。”
虞九安回头看去,果然见到王玉泉梗着脖子和先生犟嘴:“你凭什么只打我?”
“你既想不明白,那就领完手板后,也去面壁思过,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回讲堂。”霍先生语气冷淡,一脸的铁面无私。
王玉泉也只能乖乖伸出手去,之后便传来了“啪啪”的竹笋炒肉声。
只看王玉泉的表情,就知道霍先生的戒尺下手没留情面,偷看的虞九安不禁勾了勾唇角。
至于恩亲侯府会不会因为他针对余章良……
准确地来说,余章良被针对得越惨,他才越高兴呢。
而太医院也将牛痘的事进行了严谨的验证,确认被种过牛痘的人,确实不会再被传染天花后,昨日便将这事回禀了萧图南。
于是今日一早,他就在朝会上公布了此事。
引得朝堂一片哗然,之后便集体下跪高呼:“臣等恭贺陛下!陛下真乃仁德之君!”
“众爱卿平身。”萧图南心情极好地抬抬手:“工部尚书何在?”
“臣在。”一个面容端肃的中年男子出列。
“牛痘推广之事,就由工部先拟个章程上来。”
“臣领旨。”
等将一些事情都安排好后,今日的朝会便散了。
只是萧鸿祯被留了下来,直到人都走完了,他才出声问道:“陛下,可是还有什么事?”
萧图南也从龙椅上走了下来:“王叔,你说朕应该怎么赏这献方之人呢?”
“陛下想怎么赏呢?”萧鸿祯抬眼看了看一脸喜不自胜的萧图南,不由觉得好笑。
陛下还是太年轻了,连喜怒不形于色都做不到。
“你说朕给他赏个爵位如何?”萧图南看似随意地说着,视线却不自觉地观察着萧鸿祯的反应。
“此乃不世之功,按说给此人一个爵位也不为过,只是陛下想给他一个什么爵位呢?”
“食邑两千户的郡公如何?”
“虽说此良方能活人无数,可这郡公是否有些过了?”
毕竟爵位分为九等,一上来就给个第四等的从一品郡公,多少都会难以服众。
尤其如今的侯爵,基本都是开国之时给的封赏。
“那王叔认为,哪个爵位更合适呢?”
“三品县侯,食邑千户,如何?”虽只是第六等的县候,但至少没那么打眼了,也不算是辱没了这份功劳。
毕竟虞九安的年纪太小,给高了他压不住,给小了又显得小气,所以县侯就刚刚好。
“这……”萧图南看似有些犹豫不甘,但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这就是他原本想给的。
只是担心会被反驳,才会如此迂回一下。
最终,萧图南还是一脸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那就照王叔的意思办吧。”
“臣遵旨。”纵使萧图南叫他一声王叔,但萧鸿祯却依旧谨守君臣之礼。
“陛下,那这献方之人,究竟是谁?”萧鸿祯还不忘明知故问一下。
萧图南这才一拍脑袋:“瞧瞧朕这记性,竟忘了说这事。”
说着他还卖了一个弯子:“不过话说回来,这人王叔也是认识的。”
“哦?”萧鸿祯虽然心里跟明镜似的,但还是配合萧图南面露诧异:“莫不是朝中哪位大人?”
“非也非也~”萧图南得意地摇摇头:“是虞九安那孩子。”
萧鸿祯装作一脸诧异:“虞九安?陛下莫要说笑,九安虽然聪慧,但也不过是个六七岁的孩子,哪懂什么医术?”
成功引来萧图南的一阵大笑:“王叔,可莫要小瞧了那孩子,他鬼着呢!”
两人又忍不住一起蛐蛐起虞九安,直到尽兴后萧鸿祯才道:“陛下,臣记得九安的舅舅,如今就在翰林院当值,不如就叫他来草拟册封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