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虞九安没想到对方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自然。”春姑眼底闪过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趣味。
“在下奉符县侯,虞九安。”他干脆利落地报上自己的名号。
春姑唇角的笑意微僵,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原来是奉符县侯,民女见过县侯大人,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说着,便朝虞九安盈盈一拜。
“姐姐不必多礼。”虞九安摆摆手:“现在可否将这小丫头让与我了?”
“可以是可以,只是这价格……”春姑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
“我出双倍,自然不能让姐姐白忙活一场。”虞九安一伸手,茶雾立即拿出五十两银票。
虞九安一看:“怎么就五十两?”
“这已经是奴婢带的最小面额了。”茶雾有些尴尬,只能看向茂石:“剩下二十两,你先垫上。”
茂石也不敢擅自做主,只能看向萧兴仕。
萧兴仕立即点头。“给他。”
茂石这才将钱袋拿出来,放到了虞九安的手中。
“多谢了。”虞九安朝他点头道谢。
“咱们兄弟,不用如此客套。”萧兴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嗯。”
虞九安将银票和钱袋一并双手奉上。
春姑接过钱后,朝着那大汉抬了抬下巴:“把卖身契给他吧。”
大汉只能不情不愿的将卖身契给了虞九安,倒不是他怕了什么奉符县侯的名头,只是因为春姑点头了。
虞九安接过卖身契后,随手就递给了茶雾,随即抽出不离身的匕首给那小姑娘松了绑,并将人扶了起来。
“别怕。”
“多谢公子。”小姑娘这才缓过神来,只是一双手还在不自觉地颤抖着。
“先去医馆给你手上的伤包扎一下。”虞九安将她交给茶雾搀扶,临走时还不忘朝着春姑再次行礼。
直至他们一行人转过街角再也看不见了,大汉才回头看向春姑:“春姑,你今儿怎么这么好说话?”
“哼!”春姑冷哼了一声,睨了大汉一眼:“下次再敢将那种难缠的货色往我这里送,看我不把你剁了喂狗。”
说罢,将装着二十两银子的钱袋砸向大汉的胸口。
大汉立马接住钱袋,嘿嘿地笑着:“这不是再难缠的货,您到您手里,都能被调教得乖顺么。”
“剩下的十五两,给你记账上。”春姑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进了姝楼。
“好嘞!”大汉拿着那二十两就乐颠颠地带人走了。
等姝楼的大门重新关上后,春姑才对那龟公道:“老规矩。”
“是。”
而虞九安他们就近找了间医馆,给那小姑娘将手上的伤包扎后,才将她的卖身契还给她:“还给你。”
小姑娘一看那个卖身契,也顾不上手疼,接过去就将那一纸契书撕了个粉碎。
撕完才反应过来:“您不怕我跑了?”
“这应该不是你的卖身契吧。”虞九安笑了笑:“能买女儿的人家,应该养不起你。”
说着,他用扇柄挑起小姑娘的手:“你这双手虽有薄茧,却不是家务粗活能形成的。”
小姑娘一双眼瞪了个滚圆,没想到虞九安竟然看出来了。
虞九安看着她如猫儿般的圆眼睛,点点头:“看来我没猜错。”
小姑娘这才发现自己上当了。
又见虞九安摆摆手:“赶紧家去吧。”
她立即摇摇头:“我不走。”
虞九安挑眉:“怎么,真想留下来给我当暖床丫鬟?”
萧兴仕听到暖床丫鬟,便打断道:“这么热的天,你也不嫌热。”
虞九安:……
小姑娘点点头,一本正经地道:“你先带我回家,等我找到家人,我让他们把钱还你。”
这话说得颐指气使,比虞九安这个主子还像是主子,一点没有求人收留应有的态度。
“那倒也不用。”虞九安拒绝道:“区区七十两银子,我就当是日行一善了。”
这小丫头怎么看都是个麻烦,他才不想招惹麻烦。
小姑娘直接傻眼了,没想到虞九安竟然宁愿不要钱,也不肯收留她。
而她本就是离家出走,谁知钱被骗了,师兄也没找到,要是再落单,很有可能再次被人抓去卖了。
所以她必须要让虞九安收留自己,于是她也顾不上丢人了,一闭眼一咬牙:“我给你当暖床丫鬟就是了。”
虞九安直接傻眼,他开玩笑的,没想到这小丫头是真豁得出去。
小姑娘见他愣住,但并没有要答应的意思,于是继续加码:“等我家人找到我,我让他们给你三倍的钱。”
虞九安终于确定了,这小丫头的身份绝对不一般,不过财帛动人心:“好说、好说。”
萧兴仕还在纳闷:“你是真的不嫌热啊?”
虞九安:……
他严重怀疑,萧兴仕和这小丫头都不知道暖床丫头的真正含义。
只能叹口气,转移话题:“走吧,先去吃饭。”
出了医馆后,他们终于找了一家酒楼去用午膳。
在等菜的时间里,虞九安才想起来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咬咬唇,并不愿说出自己的名字。
“你不说出你的名字,我要怎么帮你找家人?”虞九安只想赶紧找到这小姑娘的家人,好将人送回去。
开玩笑归开玩笑,他可不想污了小姑娘的清白名声,万一再被赖上了,他岂不是亏了?
“不用你找,他们会找来的。”小姑娘摇摇头。
坚持认为只要她不说出自己的名字,就不算是丢人丢到家了。
想她堂堂神医谷的二小姐,进京一趟竟然差点被卖掉,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要是传出去了,她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你不说的话,那我可要给你起名字了。”
小姑娘低着头,打定主意不说。
虞九安便继续道:“买你花了我七十两银子,而你又说愿意用三倍的银子赎身,那就叫你三七好了。”
小姑娘终于抬起头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鼓着腮帮子瞪着虞九安,带着股子无声的倔强。
虞九安见状反而笑弯了眼,还故意叫道:“三七。”
小姑娘又低下了头,继续装哑巴。
她忍!
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