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说话的工夫,虞九安已经被官差带下楼去了。
楼下还有十几个同住在这家客栈的人,被官差看守着,正在一一进行盘问。
因为迷烟的原因,楼下的人都是一问三不知,完全不知道昨晚都发生了什么。
官差去柜台找客房登记簿,却发现登记簿已破损,根本无法核对。
只能去问小二,小二凭着记忆,也只能说出少了三个江湖人,一男两女这种基本的信息。
除此以外也说不出个一二三,也不知道是不能说,还是真不知道。
官差问到虞九安时,他也同样是一问三不知,只说昨晚睡得死沉,完全没有听到隔壁有什么声音。
但又因为事发的天字三号房,只和虞九安的房间挨着,所以虞九安也变成了可疑人员。
于是就将他带去了县衙,蛮不讲理地将人关进了县衙的大牢里。
虞九安还是第一次进大牢,这体验还有些新鲜。
官差见他不但不害怕,还一直左顾右盼的样子,忍不住推了他一把:“走快点,别想耍花招!”
“不是,那客栈里那么多人,怎么就抓我一个?”
虞九安只能加快脚步,嘴上也没闲着:“我犯了哪条法?”
“谁让死人的房间就和你的挨着?”
“不是,死人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说话间,虞九安就被推搡着进了一间牢房。
那官差一边锁门一边笑道:“好好享受吧!”
话里的不怀好意瞎子都能听得出来,虞九安再看向这间牢房里的几个犯人,从他进来后,就直勾勾地打量着他。
等官差走了后,牢房里的几人就站了起来,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而左右两间牢房里的人也凑过来了,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一看就是来看好戏的。
虞九安看看朝着自己围过来的几人:“我劝你们不要过来。”
其中一人却笑得猥琐:“啧啧啧,你瞧瞧人家这长得,跟能掐出水的姑娘一样……”
说着就伸手想摸虞九安的脸,然后他的手就废了,发出了一声惨叫。
等官差听着声音不对再折回来查看时,就见虞九安已经成功融入了那几个囚犯中,甚至还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
画面诡异的,要不是白天,官差都要以为自己撞邪了呢。
等官差走了后,虞九安才放开了被自己按着的两人,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郁闷:“真是的,小爷我今天才换上的新衣服,又脏了!”
几名囚犯一动不敢动,只敢小心地看虞九安。
毕竟刚才对他不敬的人,现在已经跟一条死狗一般,被他们坐在屁股当垫子呢。
抱怨完后,虞九安才环臂于身前:“您们都是因为什么事进来的?”
几人互相捅咕了一会儿后,才终于有人开始说话了。
率先开口的是个瘦小的男人:“我是因为吃饺子没蘸醋进来的。”
“啊?”虞九安一脸诧异:“那你蘸的什么?”
“血。”
“什么血?”
“人血。”
听到答案的虞九安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杀人就杀人,说什么没蘸醋!”
转而又问:“你为什么杀人?”
“那人不是我杀的,我不过是听说人血能治病,才用饺子蘸了些,想带回去给我娘吃。”
“既然人不是你杀的,怎么还将你关进来了?”
“他们找不到凶手,当时又只有我在附近,就被抓进来顶罪了,判的是秋后问斩。”说着,他还忍不住抹了一把脸。
一旁却有人拆穿他:“你也不无辜,且不说人是不是你杀的,但你把人家身上值钱的东西都顺走了,官差抓你那也是人赃并获。”
“啧啧啧。”虞九安摇摇头,又看向瘦小男子旁边的方脸男人:“你呢?”
“杀了对奸夫淫妇。”
“展开说说。”
反正在牢里闲着也是无聊,不如听听八卦打发时间。
“没什么好说的。”方脸男人并不想继续说,便碰了碰另一边的胖子:“该你说了。”
“你那哪是杀了一对奸夫淫妇,都给那奸夫家灭门了。”
胖子也没放过方脸,说罢后,才开始说自己的事:“县衙的公子看上我娘子了,将人强掳了去,我想讨个公道,就被关进来了。”
方脸立即反击道:“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分明是你和你媳妇做局勾引人家王公子,想玩仙人跳,人家王公子是好色又不是傻,才叫人将你抓起来的。”
“那咋了?我不就是图财吗?”胖子说完便转移话题,指了指被他们坐在身下的人:“这人是在花楼玩死人了。”
瘦子见他们都说完了,小心翼翼地问虞九安:“那你呢?”
虞九安整了整自己的衣襟,一本正经地说:“在下不才,只是个本分的读书人,昨晚在县城的客栈睡了一觉,一觉醒来就被抓来了。”
显然这话牢房里没有一个人相信的。
而此时,跟着虞九安的暗卫见他被关进牢里,也很是无语。
但他并没有轻举妄动,昨晚发生的事,他也是知道的,所以他就去县衙,探听情况。
这里的县令姓王,是王氏的旁支,而王公子就是县令的独子王浩。
因为亲爹是县令,王浩在这县城里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被惯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等回到县衙才知道自己脸不只是破相了,还被人刻上了个“淫”字,整个人都要被气炸了。
要知道,无论是哪个朝代,官员的容貌也是不容有缺的,当然武将除外。
若他只是一点小伤还能遮掩,但占据了半个额头的“淫”字,是如何都遮掩不了的。
王县令知道自己的独子竟破相至此,气恼后就是心痛不已,誓要给他的爱子报仇。
但此时那师兄妹三人,早已离开这县城。
抓不到人,王县令便叫人去找祛疤膏,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儿子的脸上留下这么大个“淫”字。
否则别说是做官了,就是出门都会被人耻笑。
因此,虞九安还被关押在牢里的事,根本无人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