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九安起身快步追上了陆儒哲,勾住他的肩膀,自来熟地说:“哲哥儿,今天晚膳用得有点多,听说扬州的园林很美,不如你带我去转转?”
陆儒哲:……
这人真会睁眼说瞎话,这顿晚饭明明被他搅得都没吃两口。
他想要甩开虞九安,又不敢做得太明显,只能不情不愿地道:“现在天都黑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怎么?你家连一盏灯都没有?”虞九安却不依不饶。
“自然是有的。”
“那不就行了,咱们叫人打几盏灯笼,去园子里赏月岂不是正好?”
陆儒哲抬头看了看月亮,今晚的月亮还真是圆的。
虞九安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推辞,只能不情不愿地叫下人拿着灯带路。
今晚的月色皎洁,温柔的光洒在园子中,仿佛给园林陇上了一层轻纱。
“我就说今晚适合赏月么。”虞九安笑着指了指泛着月光的湖面。
“嗯。”陆儒哲却看得心不在焉。
“别说,早就听说这江南的园林美,三步一景,如今看来还真是名不虚传啊!”虞九安好似漫不经心地随手一指:“这湖心亭真好看。”
“嗯。”
“唉?你说那栋小楼是哪?”虞九安隔着湖面遥遥一指。
“那便是望月楼。”陆儒哲随口回道。
“那旁边矮一点的呢?”
“那是绣楼。”陆儒哲说完后才发觉不对,但已经来不及了。
“绣楼?”虞九安歪歪头:“是做刺绣的地方吗?”
“对,就是。”陆儒哲立即点头肯定了虞九安的猜测。
“唉,那边还有一座小楼,又是做什么的?”虞九安仿佛是个好奇宝宝般,一个劲地提问。
陆儒哲担心自己说多错多,只能在回答一两个问题后,就拉着虞九安往回头:“这林子里蚊虫多,都咬了我好几口了,咱们快回吧。”
“那好吧。”虞九安这才依依不舍地被他拉走。
陆家这边焦头烂额,收到消息的萧鸿祯一巴掌差点将书案拍碎。
“欺人太甚!”他堂堂摄政王的嫡女,竟然在陆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哪怕他知道以陆家左右摇摆的态度,萧清韵在陆家的日子肯定有些不尽如人意。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陆家竟然敢如此折辱他女儿和外孙。
说他们是土皇帝,他们还真当自己是江南的皇帝了?
暴怒过后的萧鸿祯,立马叫来了自己的门客,让他们想办法收拾陆家。
而宫里,收到信的萧图南脸都绿了。
前几日他还信誓旦旦地说,只要虞九安不暴露身份,肯定不会有危险。
结果今天收到信,信上说虞九安已经暴露身份,住进了陆家。
虽然信上对陆家的事一笔带过,但萧图南还是看出了端倪。
看完信后,他就让人去查陆家的事。
就算虞九安在信上说了,不必将他暴露身份的事告诉王徽音,但萧图南却有些犹豫。
要是真不告诉王徽音,万一虞九安在江南出了什么事,岂不是也会迁怒他。
又忍不住埋怨虞九安,做事怎么这么不懂得瞻前顾后,一点不拿自己的安危当回事……
而被埋怨的虞九安,不由打了两个喷嚏。
林锦打扇的手顿了一下:“公子可是着凉了?”
“继续扇你的。”虞九安揉了揉鼻子:“肯定是有人想我了。”
“可是……不是说一想二骂吗?”
“那肯定是有两个人同时想我了。”虞九安竖起食指摆了摆:“像我这种优秀的人,喜欢我的人太多了,也是一种烦恼!”
林锦:……
想他的人多不多她不知道,想杀他的人确实挺多。
能从扬州排到京城去……当然,也有可能更多。
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但萧图南还是将那封写着娘亲亲启的信,亲自送到了王徽音的手中。
只是在转交信件的时候,没忍住酸了一句:“娘亲亲启~”
王徽音:……
虽然对萧图南什么醋都吃感到无语,但她还是哄了他一句:“九安还是个小孩子呢。”
“都十一岁了,还是小孩子呢?”萧图南听了更加吃味起来。
“在母亲眼中,孩子多大都是孩子。”王徽音微微勾起唇角。
只是这话却让萧图南想到了太后,眸光都变得黯淡了。
活在记忆里的人,总是会被记忆不断美化。
以前他不明白太后的苦心,觉得她给自己带来的只有束缚和痛苦。
可当太后没了,没有束缚的他一开始也是迷茫的。
如今在听到王徽音的话后,他才恍然大悟,以前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答案,原来就这么简单。
王徽音还没开始看信,就先发现了他的情绪,不禁问道:“陛下,怎么了?”
萧图南摇摇头,搂住她的腰肢:“只是忽然想到了母后。”
“母后的忌日快到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皇陵看望母后吧。”王徽音温声询问他的意见。
“你看着安排吧。”
“嗯。”王徽音点点头,如今她已经是后宫之主,但宫权还在淑妃手中,她想要收回宫权,太后的忌日便是个不错的理由。
既名正言顺,又不会显得她贪权。
王徽音就依偎在萧图南的怀里,毫不避讳地打开了虞九安的信。
相对于给萧图南和萧鸿祯的信,虞九安给王徽音的信是最厚的,里面也没什么正经事,全是他一路上看到的风景人文和趣事。
萧图南看了之后,可算是见识到什么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了。
他小心地觑着王徽音的表情,见她心情极好的样子,犹豫过后还是选择隐瞒虞九安身份暴露的事。
虞九安远在千里之外,就算告诉了王徽音,她除了担心上火,也帮不上什么忙。
还不如不知道的好,大不了他再派些人手去扬州保护虞九安就是了。
自从知道陆家和五石散有关,萧十七一天天的就不见人影,估计是忙着追查呢。
为了不给他添麻烦,虞九安也老实地窝在陆家的客院里。
但其实是因为他又做梦了,梦里那个窈窕身影依旧在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