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已经走出去一段路的叶断红差点崴脚,忍不住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虞九安嬉皮笑脸地朝她摆摆手,等人走了后,才从车顶上下去。
见林锦还站在车辕上,便问道:“看明白了吗?”
林锦明显有些愣:“什么?”
结果就换来了虞九安用扇柄敲头。
她不禁吃痛地捂住被敲的头,憋气地鼓了鼓腮帮子。
“笨死了。”虞九安一脸嫌弃地进了马车。
林锦也跟了进去,还有些不服气:“你们都没打,我能看出什么?”
“一看就是没被阅读理解荼毒过的脑子,真是一点悟性都没有。”虞九安摇头晃脑地解释:“这叫君子动口不动手。”
林锦:???
“动口能解决的问题,就不要动手。”
“哦。”林锦终于明白了虞九安的‘良苦用心’。
“行,那下一个你上。”虞九安愉快地做出了这个决定。
“啊?”林锦看看自己手中的剑:“用它?”
“那不然呢?”虞九安理所当然地点头。
“我才学了两天的剑。”林锦额头上的青筋一个劲地跳,感觉虞九安是在整她。
“你又不是纯小白,上去实战两把,不就会了。”虞九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说得轻描淡写,一副丝毫不顾及林锦死活的样子。
“行。”林锦也只能咬牙答应下来。
好在萧十七终于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消息:“有人包下了湖中间的桃花坞,想请您上船一叙。”
“哦?”虞九安挑眉后从车厢里出来,不忘回头对林锦嘚瑟:“看吧,本公子就是人缘好。”
其实心里想的却是,白嫖好啊,正好他现在手头有点紧。
林锦:……
满世界被追杀的人缘好吗?
虞九安唰一下打开扇子,就下了马车:“走着。”
萧十七忙跟上去道:“那桃花坞上的人,是扬州最大盐商李家的小少爷。”
“李家?”虞九安不禁觉得这个姓氏有些耳熟:“该不会是李老太君的那个李吧?”
“没错。”萧十七肯定地点点头:“县侯,这扬州盐商的水是最深的,咱们要不还是回避一下?”
“我回避?”虞九安却并不以为意:“小爷的继父是当朝天子,要回避也该是他们,如今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本公子自然是要会一会他们的。”
萧十七:……
虽然嘴上不说,但他的眼神却很是一言难尽。
强龙都难压地头蛇,更何况他只是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便宜儿子呢?
要知道国库每年的收入,这扬州的盐商们就能占一半,而这一半里,李家就能占六成。
可想而知,这李家的水有多深。
而这李家能在扬州扎根百年而屹立不倒,已然成为扬州的一个庞然大物。
生活在扬州的百姓,可能不知道当今的皇帝是谁,但不会不知道如今李家的掌权人是谁。
如今这李家的掌权人是李华茂,而在船上邀请虞九安一叙的人,正是李华茂的最宠爱的小儿子李泽沐。
如今李华茂年事已高,李家子孙为了争夺这个掌权人的位子,很是闹出了一些动静。
其中竞争最激烈的,便是李泽沐这个小儿子,和李家的嫡长孙了。
萧十七只能用最简练的语言,将这位李泽沐的情况,大概给虞九安说了一下,让他心里也有个底。
“放心。”虞九安自信地上了一艘小船,随着小船推开波浪,缓缓朝着那艘桃花坞靠近。
虽然有十二艘小花魁的船,但桃花坞依旧很好认出来,因为它的甲板上有棵大桃树。
虽然已经过了桃花盛开的季节,但那桃树上依旧是桃花盛开的模样。
走近了才看清,那树上的桃花都是假的,全是绒花做的桃花。
栩栩如生的样子,若不是走近了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虽然说绒花的造价不算昂贵,但也是要看成色的,最普通的一支绒花簪也几百文一支。
但这桃树上的,一看就不是凡品,估摸着也得一两银子一朵。
只目测这树上便足有上万朵,而这还只是一个小花魁船头的装饰而已。
虞九安不禁抬眼看向那艘楼船,不敢想象那里面又是何等的奢靡。
从前就听闻过:扬州富庶甲天下。
今日才算是真正开了眼,知道此言不虚。
船舱外还有两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守着,见虞九安上船后,便迎向他,朝他行礼后邀请他进去。
虞九安便抬步走了进去,只是他身后的林锦和萧十七却被拦下了。
“公子。”两人见状,立即开口叫住虞九安。
虞九安果然转了回来:“他们是我的护卫,你们将他们拦在外面,要是有人行刺本侯,你们承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两个小丫鬟闻言不禁面露犹豫。
这时船舱里才传来一道清甜女声:“放他们进来吧。”
两个小丫鬟这才放下手,让林锦和萧十七也跟进了船舱。
绕过阻挡视线的屏风和纱帘后,虞九安终于见到了这桃花坞的小花魁,桃夭夭。
见到虞九安进来,桃夭夭便起身行礼:“妾身桃夭夭见过县侯。”
桃夭夭一袭粉色苏绣的衣裙,衬得她如雪般的肌肤更加白净,一双桃花眼看着虞九安时,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免礼。”虞九安被她的容貌晃了一下神,只不过想的却是:小花魁都这般貌美动人,那楼船上的四大花魁,岂不是得倾国倾城?
不过他忍不住砸吧砸吧嘴,视线一转便打量起船舱内的装饰来。
这里和虞九安想象中的纸醉金迷并不相同,看上去就像是个大家闺秀的闺房一般。
直至他的视线落在一旁的陌生男人身上,才想起来,自己是被邀请上来的。
李泽沐见虞九安终于看向自己,才朝着他行礼:“李泽沐见过县侯。”
“免礼。”虞九安抬抬手:“就是你邀请本侯来的?”
“是。”李泽沐立即应声:“县侯愿意赏脸一叙,是李某的荣幸。”
“坐吧。”虞九安直接越过两人,坐到了软榻上,一副自来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