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韵半晌才回道:“我……就不回京了。”
“我与您说实话,您的身体已有油尽灯枯之相,尽管有神医出手,您的寿数也有限……”虞九安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要让她珍惜时间,不要留下遗憾。
“我知道。”萧清韵却点点头:“我自己的身子,又怎么会不知呢?”
见虞九安诧异地看着她,还扬起唇角道:“你们帮我挣来的时日,我自然会珍而重之。”
“前几年我与今之骨肉分离,剩下的时间,我也只想好好陪陪她。”
萧清韵看向京城的方向忍不住有些出神,但很快又收回视线,她已无颜面回京了。
“至于京城那边,我会写封信,你帮我带回去即可。”
“也好。”虞九安见她已经有了决定,便也不再劝说什么。
毕竟养病最重要的是心情,但京城虽然金堆玉砌却不是养病的好地方,反倒不如这神医谷养人。
等他们再回到小院时,车上的东西都已经被搬进屋里了。
林锦和陆今之也已经将屋里桌椅家具上的灰都擦干净了,正在归置各自的东西。
而虞九安的东西并不多,林锦都已经帮他归置好了。
萧十七和十八正在生火烧水,将他们路上买的吃食热上。
就这样,他们在神医谷中住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便有人来请他们去百草堂见这神医谷的谷主。
一进院子就看到一个老人正背对着他们挑拣药材,林锦主动上前行礼:“老人家,请问您可是这神医谷的老神医?”
“谁给你说神医谷的神医是个老头了?”一道舒朗的男声忽然响起。
他们闻声转头,便看到了从屋里出来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
而那个背对着他们的老人,头也不抬地继续做着手里的事。
“别看了,他耳聋,听不见的。”凌霄缓步走下台阶道:“你们这么多人,都是来求医的吗?”
虞九安上前拱手:“见过凌神医。”
“唉~你这一拜,我可不敢当。”凌霄一个闪身避开了虞九安的礼。
“我看你面色红润,身康体健,应该不是来求医的,说吧,县侯到此有何贵干?”
“不瞒您说,我是来借人的。”虞九安也便不再绕弯子。
“借人?”
“我想借个女医,进宫看护我娘的身体。”
“你倒是有孝心,但你可知我们神医谷的规矩?”
“自然。”虞九安说着,就从林锦手中接过木匣子,双手奉上:“这里是五万两银票,是五年的报酬。”
“一年一万两?”凌霄不禁诧异,没想到虞九安竟然如此有诚意。
“是,还望谷主成全在下的一片孝心。”
“既然县侯如此有诚意,若是凌某不答应,岂不是有违仁和?”凌霄笑眯眯地收下了这笔银钱:“凌某的二徒弟凌尔尔正是合适的人选,县侯走时带上她即可。”
“多谢谷主成全!”虞九安立即朝他行了一礼。
这次凌霄没有躲开,受了这一礼后,才看向虞九安身后的萧清韵和陆今之:“这位应该就是安乐郡主了吧?”
“正是。”萧清韵朝着凌霄微微颔首。
“郡主请。”凌霄在她的脸上扫过后,便侧身将人请到凉亭中落座。
小药童立即拿来脉枕放在石桌上,等萧清韵伸出手后,又用一张素白帕子盖住手腕。
凌霄才开始为萧清韵诊脉,其间打量完萧清韵后,又看看站在一旁的虞九安和陆今之。
收回手的时候摇头叹气的,让虞九安和陆今之的心都被提了起来。
他才缓缓开口:“郡主的身子本是油尽灯枯之相,又毒入肺腑,本命不久矣。”
说着他抬眼看向虞九安:“不过这小子是个大方的,竟然生生用一身真气为你换来了两三年的寿元。”
虞九安听到对方说出真气,不禁有些心如擂鼓,看来他是真的找对人了。
萧清韵虽然知道自己的身子好转虞九安功不可没,却没想到他竟是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回头看向虞九安的眼都带上了点点泪光。
陆今之不禁感动地看向虞九安,但她的眼泪已经如珍珠般一颗颗的滚落。
既是感激虞九安的恩,也是担心母亲的身体。
“你若是能留在这里,我还能帮你多延长几年的寿命。”凌霄不知道萧清韵本就想要留在谷中,还以为她会和虞九安一同回京。
继续道:“可若是你想要回京去,最多还有两年时间。”
“那就有劳神医了,我会留在谷中。”萧清韵毫无负担地说出自己的决定,随后拉住陆今之的手:“我这女儿的身体也有些弱,还望神医也帮她看看。”
“请。”
母女俩调换了位置,凌霄又开始给她诊脉。
等收回手道:“这小姑娘的身体并无大碍。”
“可……”萧清韵想说陆今之的旧疾,但碍于在场的人有些多,她便只能欲言又止。
好在神医就是神医,哪怕她没说出来,也明白她的意思。
“身上的病好治,心上的病可大可小,有些想通了就好了,有些则是需要一辈子去治愈。”
“原来……竟是心病。”萧清韵不由一阵心痛,想到陆今之第一发病时,也就五岁。
一个五岁的小女孩,竟然能得心病,这让她如何不心痛呢。
凌霄只给萧清韵开了几服药,让她先喝着,再配合针灸治疗,随后便将她们母女打发走了。
虞九安却并没有走,因为关于真气的事,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
凌霄见他没走,不禁有些诧异:“你还有什么事?”
“是有些问题想问。”虞九安点头。
“什么?”
“是关于真气的。”
“你师父没给你说过?”
虞九安摇摇头。
凌霄看着一脸迷茫的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也对,他应该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已经拥有真气了。”
他伸手握住虞九安的手腕,给他把脉。
虞九安也没有拒绝,只是视线一直盯着对方。
“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已经有如此修为了,真是少年可畏。”
凌霄说着放开了虞九安的手。
“你可知一百个人习武,有多少人能练出内力?”
虞九安摇摇头,他确实不知,毕竟来到这个世界六年,在此之前他都没出过京城,前四年甚至没有一个正经的师父,全靠自学。
“不到一人。”凌霄竖起一根手指:“而一千个拥有内力的武者,能练出真气的人数同样不足一人。”
虞九安眨眨眼,也就是说十万人中,都不一定能有一个练出真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