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屋的厅堂里,已经摆上了郭早给安排的晚膳。
等凌尔尔检查过没有问题后,虞九安才开始动筷。
毕竟命只有一条,但要命的事却不止一件,他还是很珍惜这条小命的。
几人吃饱喝足后,十八就主动说:“今晚我守夜,你们好好休息。”
萧十七却道:“还是我来守吧。”
虞九安却摆摆手:“不用守夜,你们都安心睡,今晚会是个平安夜的。”
“可……”
“你们好好休息,伤才能好得快。”虞九安打断了萧十七的可是。
“我也能守夜的。”林锦也开口了,毕竟她的伤并不重。
成功换来了虞九安的一记敲脑门:“你和神医一起睡,守好神医即可。”
他这次出京的目的之一,便是给他娘请个护身符,所以神医的安危很重要。
否则不仅他那五万两要打水漂,他再想去神医谷借人,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知道了。”林锦捂着额头点头。
虽然说不用守夜,但等回到屋里后,虞九安并没有睡下,而是坐床上打坐修习功法。
经过这段时间的思索,虞九安已经确定了,他的真气和气海都是靠着梦里那个女子的心法,才修炼有成的。
而他会梦到那个女子,便是从那晚天雷滚滚,捡到锦囊后开始的。
而这个锦囊看似很普通,却怎么也打不开,火烧不侵,水淹不湿,甚至是用削铁如泥的匕首也划不烂。
这让他更加肯定这个锦囊一定不是凡物,甚至……可能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可若不是这个世界的,是不是就意味着,这个世界之外,还有其他世界,甚至更多不同的世界……
这一夜果然如虞九安所想的般,陆家并没有派人来。
毕竟陆家可能也没想到,虞九安能活着走出那片山林。
等陆家收到飞鸽传讯时,虞九安他们一行人已经离开了卜城,朝着陆家本家所在的岳州而去。
原本的两辆马车后面又多了四辆马车。
两辆是他们坐的,之前那两辆依旧是刺猬状,里面装着那些缴获的兵器。
两辆上面拉着的是那三个大铁笼,而笼和铁笼的待遇也是不同的。
吴乐和那位陆小公子每天都只有两碗稀稀的米汤,饿不死就行。
但狼崽子的伙食就丰富了许多,虞九安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或许是喂熟了,虞九安再靠近时,狼崽子已经不会再朝他龇牙咧嘴了。
虞九安见他已经没有那么敌视自己后,才给他将一只胳膊接上。
原本想再养熟一些后再给他将其他关节接上,却不想这个狼崽子才恢复了一只胳膊后,三两下就将自己脱臼的胳膊都恢复了。
随即就在笼子里上蹿下跳的活动,最后才停在离虞九安最远的角落,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虞九安诧异过后,眼底的兴趣也更加浓厚了。
“过来。”虞九安朝他招手。
狼崽子不动,只是看着虞九安。
“我知道你听得懂,过来。”虞九安继续命令。
狼崽子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后,才朝前爬了一步,再次坐下,左顾右盼的就是不看虞九安。
虞九安眼底不由露出丝丝笑意,继续道:“过来。”
狼崽子又瞥了虞九安一眼,犹豫了一下,又朝前挪了一步。
笼子不大两步就已经让他从角落挪到了中间,但这次虞九安在叫,他就装听不见,死活不动了。
虞九安这才亮出一只大鸡腿:“看来你是不想吃鸡腿了。”
结果下一瞬虞九安的眼前就多了一只脏兮兮的手,想要抢走那只大鸡腿。
可惜虞九安的反应也不慢,在他伸手过来的瞬间,一松手,那只鸡腿就自由落体地掉进了他的另一只手中,并没有让狼崽子得逞。
还反将一军地抓住了他细手的手腕,虞九安转身将鸡腿递给林锦,又从她的手中接过一个湿帕子,给狼崽子将手擦干净后,才放开他。
随即故技重施地用鸡腿勾出狼崽子的另一只手,给他将双手擦干净后,才将鸡腿放进他的手中。
之后的几天里,驯化这个小野人,是虞九安最喜欢做的事。
等狼崽子习惯了吃东西前的擦手环节时,他们的车队也终于进入了岳州的地界。
比起一开始的低调,从卜城到岳州城的这段路,虞九安要多高调就有多高调。
不是住在官衙,就是住在驿站,让沿途所有的县令都心惊胆战的,生怕虞九安一不小心死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
但随着离岳州越来越近,他们遭遇的刺杀也越来越多。
虞九安也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
等到岳州城外时,原本只装满了一辆马车的兵器,两辆都已经满了。
就这都还有多的,被虞九安叫人堆在了铁笼顶上。
而随着虞九安离岳州城越来越近,陆家本家的人也都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般。
陆老爷子站在阁楼顶层,俯视着整个陆家,看着各院中的人忙忙碌碌的身影,浑身充满了萧条之感。
许久才长叹一口气:“这陆家……人心散了。”
“陆家盘踞江南百年,枝繁叶茂,人心早就散了。”而正在烹茶的少年的嘴就跟刀子似的,直戳陆老爷子的心。
“你说为什么派出去那么多人,竟然都杀不死一个虞九安?”陆老爷子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养了那么多打手,其中不乏曾经威名远扬的剑客杀手。
怎么遇见虞九安后,曾经又臭又硬的石头,就变成了脆皮鸡蛋,一碰就碎了。
“因为你们小看了他。”少年将第一道茶泼掉,重新注水。
“我都已经把陆家所有剑客杀手,都派去杀他了。”陆老爷子还有些不服。
“你越折腾,陆家散得越快。”少年只陈述事实。
“他若不死,死的就是咱们陆氏一族了。”陆老爷子坐到了少年的对面:“陆文津和陆文沐那两个蠢货,竟然敢勾结南越。”
“他死不死都一样,从陆文津他们勾结南越的时候,陆家的命数便已经尽了。”少年依旧淡定。
“你。”陆老爷子想骂人,但看着少年光洁的头顶上那醒目的戒疤,最后也只能长叹一口气:“那你回来做什么?”
“总得有个为你们收尸的人。”
陆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