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备的饮品都是酒水,虞九安喝了一口后便放下了,转头让陆窈如给自己弄茶水来。
陆窈如应了一声后就离开了,随便问了一个下人便找到了茶室。
茶室里有现成的茶叶和热水,陆窈若挑了样菊花茶泡了一壶。
谁知在她折返时,遇见了拦路人。
“陆窈如?”
陆窈如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自己曾经的未婚夫,苏霖。
之所以说是曾经的,是因为陆家已经不在了,他们的婚约自然也就不算数了。
陆家和苏家本是世交,她和苏霖也算是指腹为婚,也算是青梅竹马的情谊。
“这位公子,您认错人了。”陆窈如并不想与他纠缠,只微微屈膝行礼后,便继续端着茶水往回走。
但苏霖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说辞,立即上前拦住陆窈如的去路:“我怎么可能认错人呢?窈若妹妹!”
担心茶水会洒出来,陆窈如只能被迫停下了脚步。
“听说陆家出事后,我一得到消息就去了教坊司,但是没能找到你,她们说你委身于那什么县侯,我原本还不信。”
苏霖的视线在陆窈如的身上来回扫视,见她穿着虽不如以往精致华丽,但也体面得体,便觉得她肯定不只是个丫鬟。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但这纯属他以己度人而已,因为苏家的普通下人可穿不了这么好的料子。
陆窈若穿戴得好,只是因为国公府的人少,虞九安也不是抠搜的人,给她们置办的衣服都是较好料子的。
再加上她们每个月都有二两的月钱,一些精致小巧的钗环自己也是买得起的,打扮得好看也是正常。
当陆窈若抬起脸直视苏霖时,便看到他眉头紧蹙唇角下压,看着他的目光中有愤怒、有不甘,还有轻蔑,独独没有心痛和怜惜。
她不禁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后,才反问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心中有佛,所见皆佛。”
言下之意便是:人心脏了,便看什么都脏。
说罢,陆窈如就想要绕开他,回到宴席上去。
“你什么意思?”但苏霖却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导致她手中的茶盘一歪,茶壶里滚烫的茶水就浇在了她的手上。
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啊!”
苏霖这才有些慌乱地放开她:“你没事吧?”
“你放开我!”陆窈如只想赶紧将茶送到宴席上,她也好去找凉水冲洗镇痛。
但苏霖却依旧不肯让开:“你就这么着急去伺候他吗?”
陆窈如被气得脸色发白,疼得手都开始抖了,但苏霖却跟没看见一样。
甚至还在质问她:“你说话啊!”
陆窈如:……
她说什么?
他又想听她说什么?
陆家没了,她没有沦落到教坊司让他去拯救,让他失望了,所以要说抱歉吗?
就算她为了自救,委身给虞九安又怎样?
更何况虞九安不管是真君子也好,还是没开窍也罢,总之她对现在的生活很知足了。
若是她沦落到教坊司,再被他苏霖救回去,也不可能再被他明媒正娶,最多让她做个妾室,然后再被他的未来的正妻磋磨吗?
与其那样,她还不如当个丫鬟来得清静呢。
正在两人陷入无声的对峙时,虞九安忽然出现了:“你们在做什么?”
尽管离得远,且宴席上人声嘈杂,但因为习武而五感敏锐的他,还是捕捉到了刚才那声惊呼。
听出是陆窈若的声音后,他便起身来查看情况,没想到就看到有人拦着陆窈若的路纠缠不休的样子。
苏霖本能地收回了拦路的手,转身看向出声之人。
陆窈若立即行礼:“公子。”
听到了她的称呼,苏霖也猜到来人是谁了,立即拱手向虞九安行礼:“苏州苏家,苏霖,见过瑞国公。”
虞九安却已经收回了视线,径直越过他,走到陆窈如的面前,视线一扫就落在了她被烫红了的手背上:“怎么伤的?”
陆窈如下意识地看了苏霖一眼,尽管她反应过来后立即收回视线,依旧被虞九安捕捉到了。
虞九安扭头看向苏霖:“你也是今科举人?”
“不是。”苏霖摇摇头,他只是正好在隔壁院子中做客,无意间看到了陆窈如,才追了过来。
虞九安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走近些。
苏霖虽然不解但还是朝着虞九安走近了两步,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
随后只听“噗通”一声,他人就摔出廊桥,掉进了湖中。
陆窈如震惊地抬眼:“公子?”
虞九安一抬手,便非常不小心地将陆窈若手上端着的茶盘掀翻,一股脑的全摔到了水中。
那装着热水的茶壶准确无误地,砸在好不容易从水里冒出来的那颗脑袋上。
壶身破裂,热水兜头浇下,烫得苏霖又沉进了水中。
“走吧,有人落水了,咱们快去叫人来救人。”虞九安转身就走。
陆窈如看看在水里扑腾着喊:“救命!咕噜噜……我不会凫水!”的苏霖。
再看看已经走远了的虞九安,只犹豫了一瞬,便选择跟上他的脚步。
虞九安也没往宴席的方向走,而是走到院外,对守门的下人道:“那边好像有人落水了。”
陆窈若紧跟其后,见有人去救人了,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走在前面的虞九安忽然问了一句:“那人你认识?”
“嗯,他曾是奴婢的未婚夫。”陆窈若也不隐瞒。
虞九安挑眉:“你才多大?”
“是指腹为婚。”
“盲婚哑嫁要不得啊。”虞九安感叹了一句。
陆窈若轻轻地“嗯”了一声,随后又想到了什么,轻声问:“他认出了奴婢的身份,会不会……”
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她已经咬住了下唇。
担心会给虞九安惹麻烦,更担心自己和两个妹妹会被送回教坊司去。
“放心,虽然进了教坊司就不能赎身了,但你们是我从陆府带出来的,无碍。”虞九安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药房外。
要不是进来路过时瞥见过,虞九安还真不知道这里哪有大夫。
这个药房不大,只有些常备的药品,因为这里来往的多是权贵,以备不时之需的。
药房里只有一个坐诊的大夫,和一个抓药打杂的小药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