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虞九安正低头看着自己打人的那只手,上面被磕破了一块儿油皮。
他正在努力回忆,这是不是撞在苏霖牙上造成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狂犬病……
忽然听到陆窈如的话,他才回过神来:“无事,他说的话你不用放进心里。”
“多谢公子。”陆窈如点点头。
虞九安又扭头看向茶雾:“你们回国公府,我得进宫一趟。”
今日这事,明日肯定会有人参他,所以他得先去给萧图南和王徽音打了预防针。
想到预防针,虞九安又想到狂犬疫苗,只可惜这个世界没有狂犬疫苗。
甚至连消毒的碘伏都没有,不过他忽然想到了大蒜素,也能抗菌,且比碘伏更好制作。
于是在下车前对茶雾道:“你回去叫人将蒜捣烂,然后用烈酒泡着,等我回来要用。”
“是。”
虞九安下车后就进了宫。
等他到紫宸殿时,萧图南和王徽音都在,保平去通报过后,得到首肯后,虞九安抹了一把脸就跑了进去。
“陛下,娘娘!”
“这是怎么了?”萧图南和王徽音见到虞九安这样子,都很是诧异。
“我打人了,你们罚我吧!”虞九安扑通一声就跪到了萧图南的面前。
“哦?”萧图南诧异挑眉,顿时来了兴趣:“你先说说,为什么要打人?”
虞九安便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最后还不忘茶里茶气地总结:“虽然是他先侮辱我的救命恩人,但我打人也确实不对,还请陛下罚我吧!”
这话直接逗笑了萧图南,隔空点了点他:“你小子……还真是个滑头!”
但其实他们都听懂了,虞九安哪里是为了什么救命之恩,分明是因为那苏霖冒犯了皇后,才会出手打人的。
虽然萧图南也想说句‘打得好’,但他终归是忍住了。
既然虞九安来领罚,他也不能不罚,便道:“那便罚你禁足一个月,闭门反省。”
“九安遵命!”虞九安领完罚后,才道:“陛下,我做错了事该受罚,那苏家……”
“苏家的事朕自有安排,你老老实实回去闭门思过!”萧图南瞪了他一眼,挥挥手就将人赶走了。
“是。”虞九安知道苏霖肯定会比自己更惨了后,才心满意足地告退了。
等虞九安走后,王徽音才道:“陛下,您不能就这么由着他胡来。”
“什么叫胡来?”萧图南却并不认同她的话:“就那苏什么说的话,若是虞九安不动手,朕才要重罚他。”
王徽音:……
“他这么做也是一片孝心,以后可莫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免得伤了那孩子的心。”萧图华拉住她的手背轻拍了两下。
“是。”
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徽音才是那个后娘呢。
萧图南倒是很欣赏虞九安的敢想敢干,最重要的是敢承担后果。
在他刚登基的时候,年岁还不大,还得在弘文馆念书。
虽然因为他的身份而单独授课,但弘文馆中也有不少皇族宗亲和高官子弟。
同在一处念书,下课后也多有交集,自然也听到有些人对太后言语不敬。
那时候的他在听到有人对太后不敬的时候,也是不顾身份地冲上去和那人打了一架。
但太后知道了后,不仅没有惩罚那人,还赏赐了对方,转而又惩罚了他。
萧图南肯定是不服的,虽然那人没有还过手,被他打得是鼻青脸肿,但不管怎么说,也都是对方有错在先,凭什么如此区别对待?
那时的他想不通,如今的他似乎明白了些,但他并不想让当年的事再上演一遍。
更何况虞九安明显比他当时可聪明多了,如此以退为进,也给了他处置那姓苏的空间。
“康海,去查查那苏……”
“苏州苏家苏霖。”康海立即提醒。
“对,去查清楚了来回禀。”
“是。”
都没等到日落,关于苏家,苏霖这一脉,甚至是苏家和陆家所谓的婚约也都被调查清楚了。
这苏霖其父乃是四品的衡州刺史,母亲也是四品诰命恭人,而他则是嫡次子,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也是上一届科考的前三甲。
像这样有底蕴的家族,给的惩罚轻了不痛不痒地没有效果,但是重了又说不过去。
但他们也是将荣誉看得最重的,所以萧图南只是轻飘飘地说了句:“苏家主母冯氏教子无方,不堪为朝廷命妇,故罢其诰命,愿其能静思记过。”
就将苏家的脸扔到了地上摩擦。
而回到府中的虞九安在研究怎么提取大蒜素,来给自己的手消毒。
大蒜素算是在古代最容易获得原料,和进行提取的抗生素了。
只不过大蒜素好提取是好提取,却并不容易保存,所以只能现做现用,并不适合大规模的推广。
等苏刺史和冯氏收到罢黜的圣旨时,冯氏当场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苏刺史的脸色也难看极了,但他还未失了冷静,一番打点后,才知道自己家这一难是哪来的了,自然也知道苏霖被关在京城大理寺牢中之事。
好悬将他也气晕过去,他让苏霖提前进京是为明年的春闱做准备的,不是让他去惹是生非的。
况且他惹谁不好,偏要去招惹那虞九安,脑子是被驴踢了不成?
但气归气,他还是很心疼自己小儿子的,忙叫人传讯给大儿子,让他去将人捞出来。
衡州离京城八百里远,这一来一回就一个月过去了,虞九安的禁足都结束了。
在知道苏霆去捞人时,他也没有阻拦。
苏霆在见到被杖刑打得惨不忍睹的苏霖时,虽然心疼但依旧嘴硬:“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闯祸的本事还是真是为兄叹为观止呢。”
“你来做什么?我的死活与你何干?”苏霖感觉自己的自尊心被狠狠地刺痛了。
尤其是自己一身狼藉,连爬起来都做不到,而苏霆却依旧一尘不染,高高在上。
这让他很是难堪不已。
苏霆轻嗤一声道:“要不是爹娘给我传信,你以为我会来理你?”
他蹲在苏霖面前,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我早就告诉过你,收收你那无法无天的性子,你偏不听,如今好了,将娘最引以为傲的诰命都弄丢了不说,还将自己作到这般田地……你还真是蠢得让为兄大开眼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