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一场雪,落在虞九安的眼中便是诗情画意,落在百姓眼中是瑞雪兆丰年。
但落在萧鸿祯的眼中,便满是忧愁。
“陛下,今年的冬日比往年更冷,只怕北厥人会南下侵略北境,咱们得加强兵力布防才行。”
“北厥人不是早就西迁了吗?”萧图南不解。
据他所知,几十年前北厥确实是大誉最强劲的对手,一到秋日就会南下抢掠北境的百姓,甚至导致北境的国界一再南移。
他曾祖临死前的遗愿便是,要将北境的遗失的国土抢回来。
可当时大誉国库空虚,根本没有余力去攻打北厥。
但祖父他们并没有放弃,而是休养生息,积攒国力,为反击做准备。
终于在十几年的养精蓄锐后,终于开始北伐,夺回了北境的国土。
但北厥人贼心不死,常年骚扰北境。
祖父为了以绝后患,带着萧鸿祯一同御驾亲征。
只留下那时候还是太子的先皇监国,镇守京畿。
那一次,他们大获全胜,将北厥人打得四分五裂,最后北厥王庭不得不西迁而走。
虽然换来了大誉几十年的安宁,祖父却也在班师回朝的路上,因为伤病侵体而龙御殡天。
但先皇并没有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登基,而是等到了王叔带着祖父的棺椁回京后,才登上了皇位。
之后的十几年,虽然北境恢复得安宁,但是萧鸿祯担心北厥人会反扑,便亲自镇守在北境军中。
兄弟二人一个在京城治国,一个在边境守国,从来没有过嫌隙。
甚至在先皇病重时,第一时间也是叫人送信给萧鸿祯,让他回京来辅佐自己的幼子,可见这兄弟的感情有多好。
想着想着,萧图南就发现自己的思绪飘远了。
北境那边近几十年来一直很安分,自从被重击过后,确实元气大伤。
主力都被王庭带走了,只剩下一些小部落,在草原上依旧是游牧而居。
所以萧图南才会在听到要加强北境兵力时,第一反应是他们不已经西迁走了吗。
“陛下,北厥人虽然西迁,但这十几年已经有几个大部落,陆陆续续地回到了草原上。”
萧鸿祯解释道:“如今怕是已经成了气候,咱们不得不防。”
“这……”萧图南不是不知道萧鸿祯说得有道理,只是大誉这些年也并非都是风调雨顺的。
这要加强兵力,粮草自然是重中之重,可并不是一个小数目。
一想到好不容易回了点血的国库又要见底了,萧图南就忍不住头疼。
“可这才是第一场雪。”
“陛下,越往北越冷,那里的雪只会比咱们这边更大,天气也只会更冷。”
“这……”
“陛下,北境的安危皆在您的一念之间啊!”萧鸿祯明白萧图南没去过北境,自然不知道那边的条件是多么的贫瘠。
北厥人为了生存,会南下掠夺北境百姓也是必然。
北境的百姓们好不容易重建了家园,这才过了多少年的安宁日子。
“朕知道了,容朕想想。”萧图南只能这么回答他,毕竟大誉的兵力有限,若是想要加强北境的兵力,要么是从其他地方调兵,要么就是重新征兵。
不管是哪一种,也都是极烧钱的。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如今他可算是知道了,这才是萧图南犹豫的原因。
他在想,如何用最小的投入,打探到北厥的真实情况。
但北厥那边极其苦寒,他们又居无定所,而草原广阔很难探查。
而且北厥人的发型极具辨识度,就算是斥候能找到他们,也极容易暴露身份。
这也让萧图南陷入了两难中。
眼看就要过年了,若是萧鸿祯的推测没有错,等开春化冻后,北厥人确实很有可能会南下劫掠。
北境的太平是祖父用命打下来的,不能毁在他的手中啊!
第二日早朝时,萧图南便将这事在朝会上提了出来,想要集思广益一下。
谁知道这一提,朝中的文武百官又吵了起来。
武官们一个个都蠢蠢欲动地想要请战,毕竟几十年都没战事发生,年轻的武将都渴望军功。
但文官这边却持反对意见:“陛下,北厥人就是死灰复燃,如今也不足为惧,北境有三十万大军驻守,足矣!”
“足矣什么足矣,你可去过北境,可知道北境全线有多长?”
“可那三十万大军也不少了,你知道每年拨给北境大军的粮草财帛有多少吗?!”户部尚书刘尧易一提到银子就炸毛。
从国库出银子,就跟要他的命一般。
萧图南坐在龙椅上,看着乱成一团的朝会更头疼了。
萧鸿祯看着年轻的帝王,不禁无奈地摇头。
有些事能在朝会上商议,有些则不能,否则不仅不能解决问题,还容易将问题扩大。
就像现在。
朝会上的热闹,虞九安并不知道,他在忙着和茶雾核对今年的账本。
这一年,因为庄子扩张熔炉增加,玻璃的产量翻倍,获得的利润也翻倍了。
虞九安将账核对清楚后,就带着账本和分好的利润入了宫。
最近为了军费的事,刘尧易可谓是舌战群儒,每天下朝时都是口干舌燥的。
只是在见到虞九安时,看清他手中抱着的木匣,立即就不渴了。
笑着迎了上去:“见过瑞国公!”
随即,也不管虞九安作何反应,便上手去接他怀里的木匣子:“我帮您拿吧。”
虞九安却躲过了:“不必,既然遇见了,那便一起去见陛下吧。”
“好。”刘尧易见虞九安不让自己碰那木匣,也不勉强,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便一同去了紫宸殿。
萧图南也刚下朝回来,才喝了一口水就听到禀报,说虞九安和刘尧易来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才想起虞九安和刘尧易会一同来的原因,心情瞬间转好:“让他们进来。”
“是。”
没一会儿,虞九安就和刘尧易一同进入殿中。
虞九安还是先将账本取出来,给萧图南和刘尧易过目,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拿出银票分作两份交给他们,并留了字据。
去年的分红到手足有五十七万五千两,今年直接翻了一番都不止,只四成分红便有一百四十二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