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虞九安换完衣服出来时,萧兴仕不禁道:“怎么同样是书生袍,你穿着就像个读书人,我穿着就不像呢?”
虞九安用手背拍了下他突出的肚子:“你瘦下来就像了。”
萧兴仕翻了个白眼,并不承认:“我觉得我这样刚刚好。”
这下轮到虞九安翻白眼了:“走了。”
萧兴仕立即抬脚跟上:“我跟你说,现在花魁叫彩奴,听说才艺双绝。”
“能当上花魁的,哪个不是才艺双全?”
“你这么说好像也没错。”萧兴仕愣了一下,感觉虞九安说得也没错,点头后又继续道:“不过听说是有人要给这个彩奴赎身,所以姝楼才要提前选新的花魁。”
“哦?”虞九安一听花魁赎身便来了兴趣:“知道是谁给她赎身的吗?”
“听说是个富商。”
“富商?”
“听说还是个西域来的商人,很是对彩奴是一见钟情,已经到了非卿不娶的地步,要将那花魁娶回去呢!”萧兴仕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如今正值姝楼选花魁之时,正是百花争妍时。”
虞九安点点头,他之所以会跟萧兴仕一同去,可不是因为被他说服了,而是想起了还有账没跟姝楼算呢。
想到算账,虞九安的视线在林锦的身上扫过,想起她也是精通音律的,便问:“可愿随我去和姝楼的小花魁们比比音律?”
“小花魁?”刚从外面进来的林锦一脸茫然:“小花魁得罪你了?”
“没有,但是姝楼惹我了。”
林锦这才想起自己听说过的,虞九安九岁逛姝楼买花魁的事。
如今看来,这事和传言颇有出入啊。
“踢馆啊,当然没有问题。”林锦立即跃跃欲试地问:“什么时候,现在吗?”
“对,现在。”虞九安点点头。
“行,但我得换一身衣服去。”林锦也不等虞九安点头,转身就跑了。
萧兴仕忍俊不禁地问:“那事都过去多久了,你还记仇呢?”
“怎么,忘记当时你和你爹,一起跪祠堂跪得膝盖都肿了?”虞九安斜睨了他一眼。
萧兴仕立马改口道:“你说得对,这姝楼确实欠教训。”
在等林锦的时候,虞九安注意到了侍立在一旁的陆窈如,顺口问了句:“我记得你也会琴?”
“是。”
“你可要一起去?”
若是陆家还在时,若是有人敢问陆窈若这话,简直就是对她莫大的羞辱。
可如今的她,虽然对青楼之地厌恶至极,但也清楚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便只回道:“但凭差遣。”
但其实虞九安问她,便是在征询她,若她不想去,也不会勉强她。
她这模棱两可的答案,便让虞九安误会她是愿意的,点点头道:“好,那你去换身衣裙来,越素雅越好。”
“是。”陆窈若应声后便退了出去。
“你带她做什么?”萧兴仕不解。
“姝楼曾踩着我扬名,我不过是想以牙还牙罢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萧兴仕摆摆手:“我的意思是,林锦是江湖女子不拘小节倒也罢了,但陆窈如曾经也是世家女,你怎么能带她去那种地方呢?”
虞九安这才想起来,陆窈如可能会排斥那烟花之地,不禁懊恼地拍了拍额头:“是我草率了。”
转而朝外喊道:“紫君!”
“奴婢在。”陆紫君立即应声而来。
“去给窈若说一声,不用她跟去了。”
“是。”陆紫君虽然不知前因,但也不多问,转身就退了出去。
等林锦重新梳妆后再出现时,便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她穿着一身石榴红齐胸襦裙,袖口绣着盛放的金色茶花,衬得她更加鲜活明艳。
等走近了,还大大方方地在虞九安和萧兴仕面前转了一圈,裙摆如花朵般绽放,待停下后才俏皮地问:“师父、师伯,我这样打扮,可能艳压那姝楼的花魁?”
虞九安和萧兴仕不禁面面相觑。
“能吧?”
“能吧……”
虞九安虽然去过扬州的醉星河,见过那里的花魁,但没见过姝楼的花魁,所以并不确定。
而萧兴仕甚至都没去过青楼,更没见过什么花魁,不过此时精心打扮过的林锦,在他眼中已是国色天香。
林锦见萧兴仕都看呆了,满意地点点头,看来她的魅力不减。
“走吧。”
“嗯。”虞九安在萧兴仕的背上拍了一下:“回神了!”
萧兴仕这才回神,尴尬地挠头笑了笑。
就在几人准备一同朝外走去时,身后传来了陆窈如的声音:“公子。”
闻声,三人一同停下脚步回望而去。
就见到从廊下走来一袅袅倩影,一袭月白交领襦裙,系着浅碧色腰带,鬓边除一枚羊脂玉簪再无装饰。
虽脚下步伐紧促,却不显凌乱,行走时裙裾纹丝不动,宛若仙子翩跹。
这几年在国公府虽为丫鬟,但虞九安可不曾磋磨过她,也不说能将她养得多好,至少她身上属于世家女的风骨还在。
别说是虞九安了,就是林锦也都看呆了。
直到人都走近了,虞九安才回过神来,轻咳了两声才问:“不是说你不用去了吗?”
“琴棋书画诗酒茶,奴婢都略通一二,愿为公子效力。”
虽然她给虞九安当了两年的丫鬟,但虞九安并不是时时刻刻都需要人伺候的,她在闲暇时间也会教两个妹妹,这才没有将一身的才艺荒废掉。
原本陆窈如是不愿意去的,但是在换衣服的时候,就想通了。
虞九安是要带她们去踢馆的,林锦都去得,她如今已不是世家女了,又有什么去不得的?
因此,在陆紫君来传信时,她还是重新梳妆后,就追了出来。
幸好她收拾得快,差点就追不上他们了。
虞九安见她并不似勉强,便也点头道:“那便一起走吧。”
就这样,他们几人一同乘车去了姝楼。
因为要选新的花魁,最近的姝楼来得还都是各家的公子哥,可谓是热闹至极。
马车才拐到这条街上,就能听到人声嘈杂中,还夹杂着靡靡乐声。
虞九安和萧兴仕从车上下来时,就看到张灯结彩的姝楼,和几年前他们来时判若两楼。
林锦和陆窈若也从车中出来,此时她们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面纱,若隐若现的让人窥见一丝绝色,却又因看不真切而抓心挠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