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九安拍了拍身侧挂着的承影剑:“有这把剑,就是给我个宰相,我也是不换的。”
萧图南闻言后,脸上的神情一松,大笑着隔空点了点他:“你小子……”
虞九安见他这态度,便知道自己选对了。
两人在御书房里交谈过后,虞九安脚步轻快地出了宫,抬脚就去了荣王府。
萧鸿祯正在书房里擦刀,见虞九安来了只抬了抬下巴:“坐。”
虞九安随意找了一把椅子坐下:“爷爷,你这是?”
“给我这老家伙擦擦灰。”萧鸿祯随手转动了一下刀柄,带动刀身也转了起来,折射出的寒芒刺眼。
“您这是怀念以前戍边的日子了?”
“如今本王已还政于陛下,闲来无事,就怀念起大漠的辽阔了。”萧鸿祯的目光逐渐失焦,显然是陷入了回忆中:“那才是属于咱们男人的浪漫。”
上辈子虞九安也去过草原,也听过‘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诗句,因此也很能理解他的心情。
但也不得不提醒:“您如今也不再年轻了,可不能再上战场了。”
闻言,萧鸿祯立马就不高兴了,瞪起双眼:“本王还没老到提不动刀时!”
“我不是那个意思!”虞九安还想要解释。
但萧鸿祯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一手拿刀,一手拎着他就出了书房:“来,陪本王活动活动。”
“爷爷,是我说错话了,您老当益壮……”虞九安哪敢跟他打啊,万一自己一个没注意,伤到这老爷子还能了得?
“莫要油嘴滑舌。”萧鸿祯却不听他的辩解,提刀就朝他砍来:“出招。”
虞九安只是一味地躲闪:“爷爷,爷爷,我知道错了!您可饶了我吧!”
但萧鸿祯可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他,一把大刀使得虎虎生威,颇有一种气吞山河之感。
就这都是萧鸿祯收着打的,他也担心虞九安没躲开。
虞九安左躲右闪后,连蹦带跳地直接逃到了墙头上。
萧鸿祯收招后用刀指着他:“下来!”
虞九安站在墙头上使劲摇头:“不下。”
“堂堂男子汉,只会逃算怎么回事?”
“我这叫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虞九安站在墙头上还不忘和萧鸿祯斗嘴。
“你下不下来?”
“不下!”
“那行,有本事你就一直待在上面。”萧鸿祯扛着大刀,站在墙下一副要看虞九安能在上面站多久。
虞九安:……
院外,萧图华远远就看到了站在墙头上罚站的虞九安,忙加快脚步进了院子问:“这是怎么了?”
话音未落就看到了在院中,拿着大刀和虞九安对峙的萧鸿祯。
“没你的事。”萧鸿祯很是看不上文不成武不就的儿子。
这个文不成,主要是和萧兴仕对比来的。
武不就,自然是和他自己对比来的。
萧图华:……
“得,你们爷俩的事,我走。”说罢,他就转身欲走。
却被虞九安叫住了:“叔父,爷爷想要领兵出征!”
萧图华闻言立即折回来,看向萧鸿祯的表情严肃:“您万不可再领兵出征了。”
“有何不可?!”萧鸿祯的倔脾气也上来了。
想他戎马半生,如今北方屡次传来北厥人扰边的消息,若是不一次将他们打疼,北厥人定会死灰复燃。
“北境那边驻军中不乏善战的将军,您又何必亲自去呢?”
萧图华说着,虞九安也一直点头附和:“就是。”
成功引来萧鸿祯的一记警告的眼神。
虞九安缩了缩脖子,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本来就是。”
气得萧鸿祯转身回到了书房里,砰的一下关上了门,一副老小孩闹脾气的样子。
虞九安这才从墙头上跳了下来,朝着萧图华拱拱手:“还请叔父一定要劝住爷爷。”
萧图华不禁苦笑一下,他如今在荣王府也是上不如老,下不如小,非常尴尬。
想要劝住他父王,属实是有些自不量力。
但他还是认真地点头:“我知道的。”
虞九安又走到书房门外,对里面的萧鸿祯道:“爷爷,我今天来是想要给你说,我不打算入仕。”
书房的门瞬间又被拉开了,萧鸿祯手里的刀已经放下了:“你不入仕?”
“不入。”虞九安摇摇头。
萧鸿祯垂眸,视线落在他腰间的承影剑上:“你这是确定要做陛下的执剑人了?”
“嗯。”虞九安也低头看了看那把剑,大拇指不自觉地在剑柄的纹路上摩挲。
“你这是选了一条最难走的路啊。”萧鸿祯不禁轻叹起来。
“不管选哪条路,都要看选择的人怎么走。”虞九安其实并不担心自己选的路。
爷孙两人无声地对视片刻,萧鸿祯才无奈摇头:“罢了,既然这是你的选择,只要你不后悔便是。”
“落子无悔。”虞九安朝着他自信地扬起笑容。
等从荣王府出来后,虞九安又去了恩亲侯府。
毕竟这是他娘的‘娘家’,人家昨天也给他送了贺礼,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去道声谢。
否则便是他这个小辈的失礼了。
而王明正似乎也知道他一定会来,已经叫人备好了午膳,就等他来了。
王明正看着虞九安就想到自己的孙子王玉泉,他们也曾是同窗,不过短短几年光景,虞九安都已经是大誉年纪最小,且还是六元及第的状元了。
就连曾经都不如王玉泉的萧兴仕,如今也是个进士了。
而王玉泉如今也不过是个秀才而已,果真应验了那句: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一顿饭,只有虞九安吃得津津有味。
临走时,虞九安只留下一句:“外祖,我已经和陛下说了,我不入仕途。”
让王明正呆愣在原地后,他便挥一挥衣袖走得潇洒至极。
出了恩亲侯府,虞九安又去了一趟长公主府。
康宁长公主看着眼前的虞九安,不禁有些恍惚。
如今的虞九安,乍一看和余章良足有五六分的相似,让康宁不禁又想起自己的驸马来。
要么说时间是最好的滤镜,此时的她已经忘记了自己和驸马之间的不快,只记得他的好,和为自己而死的深情。
虽然面上不显,但等虞九安离开后,才流露出几分伤感和怀念。
而竹月和翠微无声地对视了一眼,有些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