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九安坐起身来,上下打量了一遍这位县令,随后才从袖中拿出一个身份玉牌丢给他。
县令接过玉牌看清上面的字后,两腿一软就给跪了,立即恭敬地行了个大礼:“小的拜见瑞国公,不知瑞国公大驾光临,还望恕罪。”
才起身的樊家父女俩,一听到县令竟然称呼虞九安为瑞国公,双腿又是一软,差点又给跪了。
还是林锦走过来时,伸手扶了两人一把。
而屋外的官差们也听清了县令对虞九安的称呼,终于知道他们惹到了不能惹的人头上,不禁心下一凉。
一个个也顾不上身上的伤了,都爬起来跪好。
虞九安余光看到了,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
也没叫县令起身,就这么问道:“听说县令大人要抓我,不知本国公犯了什么罪?”
“下官不敢,都是误会、误会。”县令不禁汗流浃背,此时的他恨不得给几个时辰前的自己几个大耳刮子。
就不该轻信沈家的说辞,查都不查一下就叫人来抓人。
“误会?”虞九安笑意不达眼底地冷嘲道:“你这县令还真是会见风使舵,审都没审,就又知道这里面有误会了?”
县令只能朝着虞九安磕头:“是下官糊涂,听信了沈家的一面之词。”
“沈家?”虞九安捕捉到了关键词:“哦?原来是那沈家从中作梗啊,那县令您可要好好查啊。”
“是。”县令立即点头应道。
“既然只是误会,那县令还请回吧,本国公明日还要赶路呢。”虞九安也懒得和他废话,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是。”县令一听虞九安明日就要走,还以为这事就这么揭过了呢。
却不想他才转身,虞九安又道:“对了,那个沈家的事您可要好好查查,等过些时日,本国公办完事回来,可是要知道你是如何处理的。”
县令才松了半口的气,瞬间又提了起来,苦了一张脸。
他算是听出来了,自己要是能处理好沈家,自己的位置才能保住。
但若是处置不好,这官就算是当到头了。
虽然心里叫苦,但面上他还得恭恭敬敬地应声:“是。”
等送走了县令和屋外的官差们后,林锦就带着樊仙仙回去休息了。
樊乐关门时,还忍不住多摸了两下,却并没有看出那做门的木材有什么特别的。
便知道能夹碎人骨的关键不在这门上,而是虞九安的身上。
等将门关好后,见虞九安已经躺下了,他便将屋里的蜡烛一一熄灭,只留下一盏灯端着回到了自己睡觉的榻边。
这次,他终于不用再担心了,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虞九安醒来时,就见他将洗漱的水都备好了。
等他洗漱完,又适时地递上擦脸的巾帕,周到的样子很是耐人寻味。
虞九安察觉到了异常,但并没有声张,想看看这对父女喉咙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等梳洗完下楼时,才发现昨天还桌椅齐全的大厅里,竟然空荡荡的只剩下三张完好的桌子,和几张板凳了。
一看就是林锦昨晚和那些打手动手时造成的。
虞九安无奈地摇摇头,找了个桌椅齐全的位置坐下,叫来了小二点了几道菜和几碗粥食后,才道:“让你们掌柜的把这些桌椅的损耗算出来,我们一会儿一并付了。”
“是。”小二立即高兴地去传话了。
没一会儿,掌柜的就亲自来了,先是朝着虞九安行了个大礼后,才笑道:“公子好意小的心领了,不过这里的损失,和您在本店的一切花销,昨日县令大人都已经给您付过了。”
虞九安点点头,在心里想着,这县令还算是会来事。
等林锦和樊仙仙下来时,正好菜都上齐了。
樊仙仙已经换上了昨日给买的衣裙,很是开心地跟在林锦的身后。
他们用过早膳后,就叫人套了马车,将昨天买的东西装车后就出发了。
虞九安着急赶路去神医谷呢,可没工夫在这里和他们纠缠。
先让这里的县令和沈家狗咬狗,等他接了表妹后,肯定还会路经此地,到时候再看看他们咬出了个什么结果。
等县令和沈家人知道虞九安已经走了时,他们都已经走了有小半日了。
樊乐赶车的技术还行,一路上并不算颠簸。
虞九安装作闲聊般,不经意地问樊仙仙:“你爹赶车的技术不赖,以前可是当过马夫?”
樊仙仙单纯回道:“不是,奴婢爹说他小时候,家里也曾富过,君子六艺不说精通,也都算尚可。”
“那怎会沦落到带着你卖艺求生?”虞九安不禁诧异。
“那奴婢就不知道了,打奴婢有记忆起,就是和爹爹相依为命。”樊仙仙摇摇头,还打开了话匣子:“就连奴婢唱的小曲,都是爹爹教的。”
虞九安和林锦面面相觑,这听着不像是正经大户人家的少爷啊。
毕竟就算是纨绔子弟,喜欢听小曲,最多就是个只懂欣赏的,要想教人必须得是精通此道才行。
“悄悄告诉你们,其实奴婢爹爹唱歌可比女婢还好听呢!”
赶车的樊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女儿给卖了个干净。
马车晃晃悠悠又走了几日,他们一路上这儿买一点,那买一点的,也买了不少东西。
随着东西越买越多,他们不得不又买了一辆马车来专门拉东西。
因此都还没到神医谷,荣王妃给的一千两银子就花得一文不剩了。
终于,这日在日落前,他们赶到了秀山城。
在秀山城里休整了一晚后,他们才进山去神医谷。
谁知,他们竟然在山里迷了路。
明明是按照之前来的路走的,但却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一条绝路上。
在拐过一道弯后,入眼的竟然是一处山壁,看清前面无路后,樊乐忙拉住马绳,让马车停下:“吁!”
虞九安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便问道:“怎么了?”
“公子,前面没路了。”
闻言,林锦立即撩起帘子来,看到前面的宛如刀削斧凿般的崖壁也懵了。
“是这条路啊。”说着就跳下马车去查看:“这儿怎么会多了道崖壁呢?”
虞九安也撩起车窗朝外看去,果然看到挡在路前的,一道绵长看不到边界的崖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