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萧兴仕点点头:“若论排序我是她大表哥,九安是他二表哥,但她刚才只叫了表哥,所以我才问她,叫的是哪个表哥?”
“大表哥、二表哥叫着多奇怪?”虞九安摇摇头,对陆今之道:“叫我‘九安哥哥’就好。”
陆今之的脸更红了,连耳朵尖都红得鲜艳欲滴,但还是听话地叫了声:“九安哥哥。”
“唉!”虞九安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便问长公主:“公主、”
却被长公主瞪了一眼:“还叫我公主殿下?”
“啊?”虞九安一脸懵:“那我叫您什么?”
“当然是叫姑姑啊!”萧兴仕笑道:“你早就该改口了。”
虞九安抬眼看向长公主,见她朝自己含笑点头,才嘿嘿一笑,行礼并改口道:“姑姑。”
“嗯。”长公主将吴其美交给竹月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道:“来,到姑姑身边坐下说话。”
“是。”
陆今之本就坐在长公主的身边,虞九安便坐到了另一边。
萧兴仕见长公主身边已经没有自己的位置了,便挨着虞九安坐下。
虞九安才继续问道:“姑姑,林锦和智明回来了吗?”
“还没,应该没有那么快。”长公主摇摇头:“他们收到消息再回来,少说也得两三日。”
“好。”虞九安确认了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后,便不再惦记。
“九安,那接下来,你怎么打算的?”长公主不禁有些忧心。
毕竟她这和亲的队伍都已经到北境了,还停留了一个多月,就算要调头回去也得有个说法不是?
否则名不正言不顺的,也不是个事。
“姑姑,这事您不必忧心,安心在这里等消息即可,我必会让那可汗给咱们一个交代。”长公主的担忧,虞九安也想到了,所以他已经有了对策。
长公主点点头,但很快反应过来他这话说得有些古怪:“给咱们交代?”
想退婚的不是他们吗?怎么这话说得像是北厥人要退婚一般?
“您是咱们大越最尊贵的长公主,他们说要和亲就和亲,想退婚就退婚,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虞九安说得煞有其事。
给萧兴仕都听迷糊了,愤怒地拍案而起:“他们竟然还敢退婚?!”
长公主:……
她看着萧兴仕气愤的样子,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所以您不必忧心。”虞九安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但长公主在听到虞九安说不必忧心后,这一颗心却更加七上八下了,也不知道他又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来。
总感觉虞九安瘪了一肚子的坏水。
当天虞九安就接见了北厥的使臣,一张嘴就问道:“听说你们的可汗暴毙了……”
“什么?”两位使臣震惊过后便是面面相觑。
“你们竟然不知?”虞九安也诧异地挑眉。
这两人这段时间一直在北境城中的青楼流连忘返,别说他们可汗死没死,就连他们北厥被虞九安搅得天翻地覆都不知道。
毕竟有关虞九安的消息都是军情,他们自然不知,哪怕如今已经传开了,但也还没来得及传到他们的耳中。
虞九安笃定的样子,让这两人虽然半信半疑,但又觉得他不可能胡说。
于是等出了将军府后,他们两人合计了一下,便决定一人继续留在这里,一人回部落去确认一下。
等其中一人出城后,就立即有人来向虞九安禀告。
虞九安知道消息后只淡定地点点头,并没有什么反应。
只是去陆今之的院子,找她要了点东西。
直到第二天,他才骑着黑云出了城。
一声口哨后,那只海东青就出现在了空中,盘旋一圈后就朝着一个方向飞去,虞九安立即策马跟上。
两日后,那位使臣借着只有他们自己能看懂的标记,找到了已经迁移过的赫连氏部族。
但当他进到可汗的大帐中,见到他们的可汗特木尔好端端地坐在帐中时,懵了一瞬后立即反应过来了:“可汗,小的中计了!”
特木尔闻言大惊:“什么意思?”
“小的听大誉人说您没了,便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谁知那什么国公竟然是骗我的!”使臣原本赶回来出了一身的汗,此时却只觉背脊发凉。
谁知他话音未落,特木尔就忽然喷出一口血,随即死不瞑目地倒下。
使者便看到了特木尔身后的虞九安,仰着肆意地笑,朝他招手:“就给你说了,你家可汗暴毙了,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使者颤巍巍地抬起手,气得脸都发紫了:“你!”
他转头就要朝外喊人,但才一张嘴,就感觉有什么堵住了他的嘴。
一眨眼,虞九安已经闪身到了他的面前,拔出他腰间的刀,带着他走向了可汗的尸体。
“来,用你手中的刀,捅进他的心口。”虞九安的声音不大,就像是恶魔的低语。
而他整个人就跟着了魔一般,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握住虞九安递来的刀,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虞九安握着他的手,将那刀刃捅进了特木尔的胸口。
他明明想后退,想逃跑,但身体却僵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
虞九安走到已经死去的特木尔面前,拔出他的刀放进他的手中,然后朝着这使臣的心口捅去。
等将两人因为互捅刀子而亡的现场布置好后,虞九安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时,外面传来了交谈声。
“见过台吉。”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敖敦。
“我阿布在帐中吗?”
“在的。”
“还有谁?”
“从大誉回来的使臣。”
“乌恩奇和德格希回来了?”
“只有乌恩奇回来了。”
“我进去看看。”说罢,敖敦就走了进来。
谁知他才进帐中,就见到乌恩奇正骑在他阿布的身上,两人双刀互捅同归于尽的画面。
在震惊过后,他努力地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爹死了固然令人难过,但当务之急,是他要继承他爹的可汗之位。
尽管他也疑惑,乌恩奇为什么要杀可汗?
不过这也算是帮了他,因为乌恩奇是他弟弟扎那的人。
他这个弟弟向来不服他,现在他的人杀了可汗,他正好能用这件事,将扎那和他的支持者都按死在耻辱柱上。
想着,敖敦就发出一声惊叫,大喊道:“乌恩奇!你竟敢刺杀可汗!”
这一嗓子,成功将外面守门的人引了进来,等对方看清帐中的情景后,也不禁惊呼一声:“可汗!”
“可汗被刺杀而亡。”敖敦一张嘴就将罪名扣到了扎那的头上:“还不叫人去将扎那抓来!谁不知道乌恩奇是他的手下?这肯定是他指使的!”
“是。”
两个守卫,一个立即带人去抓人,另一个收到敖敦的眼神后,转身就去找可敦了。
等帐中只剩敖敦后,虞九安才忽然现身,用剑抵在他的脖子上:“别动!”
敖敦没想到这屋里还有一个人,瞬间僵住。
只一瞬便想明白了:“他们是你杀的?”
“唉~你都说了,是这什么奇的,杀了可汗,关我什么事?”
“你是谁?”
“不重要。”
“你有什么目的?”
“我就是听说你们可汗没了,所以来问问,这和亲怎么办?”
敖敦拳头都硬了,去他娘的‘听说’!
他也瞬间想通了,这人是怎么找到他们部落的,肯定乌恩奇被骗了,才引狼入室。
不过一提起和亲,敖敦的脸色不禁红润了起来,因为他想到了,只要他继承了可汗之位,长公主就是他的妻子了。
很快,他又清醒了过来,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你什么意思?”
“你们可汗死了,婚事不成了,你说呢?”
“我阿布死了,我身为新的可汗,照样可以迎娶公主。”敖敦并不想放弃长公主。
“你爹能,不代表你能。”虞九安嗤笑出声:“就以你的分量,若是想要和亲继续,那也得是你去大誉和亲。”
说罢,虞九安又觉得有些不对,补充道:“但那样你就不是可汗了,又没有资格尚公主了。”
这话成功刺激到了敖敦:“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要么退婚老老实实当可汗,要么死。”虞九安也懒得和他废话:“我能让特木尔死得悄无声息,也能让你死得悄无声息。”
敖敦的眸色晦暗,猜到了虞九安的身份:“你就是那位瑞国公?”
毕竟就算是有人引路,能无声无息潜进部落也不是易事。
虞九安轻笑道:“你还不算太蠢。”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如今的情势,敖敦不得不承认,他没得选:“好,我们退婚。”
“很好。”虞九安满意地掏出一颗药丸塞进他的嘴里。
敖敦猝不及防地被塞了一颗药,他想吐出来,但那药丸入口即化,苦涩已经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他只能掐着自己的脖子问:“你给我吃了什么?”
“毒药。”虞九安收起了剑道:“每隔五日你就会失去五感之一,等到五感尽失后,就是你的死期。”
这药是他找陆今之专门定制的:“从今天开始,你还有二十五天的时间,我等着你的退婚书。”
敖敦气得想要杀人,但等他转身时,虞九安已经不见了。
他根本连虞九安长什么样子,都没看到。
正巧这时,外面传来了喧哗声,没一会儿,他的弟弟扎那就被押了进来。
他只能先面对眼前的事。
等到忙完后,他吃饭时才发现自己的味觉没了,吃什么都味如嚼蜡。
忙叫来额木奇来为自己把脉,但额木奇只能确认他的确是中毒了,但配不出解药来。
想到了虞九安说的话,他忙问道:“五感都是哪五感?”
“味觉、嗅觉、视觉、听觉和触觉。”
敖敦听后整个人都麻了,他立即将这事告诉了他额吉。
如今已经升级为额赫的可敦闻言,差点打翻了手边的银碗:“那你还不速速送去退婚书?”
“可阿布的丧事……”
“你阿布的丧事由我盯着,你快去退婚!”额赫拍着他的胳膊道:“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才是大事!”
“是。”敖敦立即去照办了。
虞九安回到北境没过两日,就收到了赫连氏传来的退婚书。
他在看过退婚书后,不禁蹙眉:“就这?”
来送退婚书的人一脸茫然:“对、对啊。”
“对什么对?”虞九安将退婚书重重地拍在桌上:“退婚也得有诚意。”
来使一脸诚恳地强调:“我们可汗很有诚意的!”
“有诚意在哪?”虞九安朝着那来使的身后看了看:“本国公怎么看不到?”
来使:……
这大誉人真是喜欢绕弯子,想要东西就直说嘛!
“那您看这赔礼,我们应该准备些什么?”
“准备些特产即可。”虞九安一脸大度地笑着。
“特产?”来使挠挠头:“马奶酒?”
“唉~”虞九安一脸嗔怪地说:“那马奶酒可不宜存放,本国公记得你们那里盛产马匹和牛羊。”
“这……”
“本国公也不多要,千里马二十匹,骏马千匹,牛羊千头即可。”
虞九安说得轻描淡写,但来使听得确实汗流浃背:“这……我实在是做不了主。”
“那就叫能做得了主的来。”虞九安说罢,便端茶送客。
林锦立即上前,将来使请了出去。
等敖敦听到虞九安要的赔礼后,头顶都要气冒烟了:“岂有此理!”
他从未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明明想要退婚的是他们,却用如此卑鄙的手段来威胁他,还敢如此狮子大张口!
然而他还不能声张此事,毕竟这可汗的位置他还没坐稳,这事一旦被传扬出去,他的可汗之位就不保了。
但当他在失去味觉后,又失去了触觉,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身体,就好似不是自己的一般。
走路都能平地摔,还感觉不到痛,整个人仿佛是附在死尸身上的游魂般。
他不得不低头:“给他!”
“是。”
就这样,不到十天,虞九安要的千里马、骏马和牛羊都如数被送来。
虞九安也将解药交给了敖敦。
因为不放心别人,这次敖敦是亲自来的,在接过解药后立马服下。
依旧是入口即化的口感,很快他就感觉身体的触觉在复苏,轻轻一掐果然有了痛感。
欣喜过后,他抬眼看向虞九安,虽然对他的所作所为很是愤怒,但还是不得不强压情绪道:
“国公爷的本领,敖敦领教了。”
说罢,抬眼看了看城墙上,一袭锦衣华服高高在上,俯视着他的长公主,尽管不甘心,也只能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