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到春桃她奶也倒在炕边上,额头上破了个这么大的洞。”说着,和老汉还比出一个杯口大的圆。
“还有杨家的两个小子,一个今年十二,一个才五岁,也都遭遇不测了。”
“对了,我注意到他家的小丫头不见了。”
“就是他家的二丫,是个七岁的小丫头……”
“昨夜下了一晚上的雨,除了雨声我们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等问完口供后,虞九安开始根据他们的口供来查看案发现场。
果然,一进堂屋就能看到铁婶子的尸体,她身上的衣服并没有穿好,但并不是被人扒开的。
应该是她睡觉时只穿了中衣,因为是起夜所以并没有将衣服穿好,只是随意地披着。
东屋的炕边上,老太太的头上伤口确实骇人。
炕上一片混乱,但也能分辨出,睡在这里的应该是老太太、铁花和那失踪的小姑娘。
屋里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还被翻得乱七八糟。
而西屋地上躺着两具男孩的尸体,大的还将小的紧紧护在怀里,看得出来是哥哥想要保护弟弟,到死也没放开弟弟,只是弟弟依旧没能逃过一劫。
“他们家的男人呢?”虞九安看过现场后,就觉得奇怪,这家看着不像是有男人的样子。
“那杨石那狗东西早跑了。”一提起这家的男人,里正的脸都绿了。
“跑了?”虞九安诧异地挑眉。
“杨石就是个烂赌鬼,自从染上赌博的毛病后,不到一年就将他爹攒下的家底全输了个干净,好好的日子全被毁了。”
“前两年将他们家的大女儿输给赌场后,就被他娘赶出去了,不允许他再回来。”
“他有两年没回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死外面了,一点消息也没了。”
里正和村长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就将这户人家的基本情况都说完了。
萧今之已经戴上丝质的手套,蹲到了尸体前,检查他们的伤口。
林锦蹲在她身边:“你还会验尸?”
“只是看过一些关于验尸的书。”萧今之说得谦虚,但她检查尸体伤口的样子,却一点也不像是一个第一次验尸的人。
“阿锦,你没事就帮我记一下验尸结果。”
“好。”
但这里没有笔墨纸砚,林锦就去厨房灶台里抽出一根烧了半截的木棍,找了一块白布就开始记萧今之的话。
等萧今之将一家四口的尸体都检查完后,便将自己记的给她看,等萧今之确认没有问题后,便拿去给虞九安。
虞九安接过那张写满尸检内容的布诧异一瞬后,便抬眼看向了萧今之。
她已经将手套取了下来,正在井边让智明帮她打水洗手。
虞九安低头看了看那布上的内容,选择相信萧今之的验尸结果。
视线停在对于凶器的形容上,不禁念了出来:“凶器是一个不规则的钝器,有一面是方圆形,另一面是一弯被压扁的新月状,虽然整体相对偏薄,但并不算锋利……”
林锦解释道:“这形容感觉像是一把锄头。”
原本虞九安还在想这是个什么东西,但林锦一说,他立即对上号了,的确像一把锄头。
村里家家户户都有锄头,所以这个推测是合理的。
里长看了眼村长,村长就立即亲自去院里找放农具的地方看,果然缺了锄头。
村长谨慎的又在院里其他地方都找了一遍,果然四处都不见,又问了问院外看热闹的人:“你们没人借走他家的锄头吧?”
院外的众人立即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村长这才回到虞九安面前回道:“他家的锄头不见了。”
虞九安点点头,凶器基本可以确认就是这把消失的锄头了。
他将院门和屋子的门闩都检查一遍,确认都完好后,他便开始分析起来。
“昨夜虽然下雨,但隔壁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就说明凶手根本没敲门。”
“不管是院门还是屋门的锁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说明凶手不是破门而入,应该是这位铁婶子给他开的门。”
“所以铁婶子应该认识对方,而且关系亲密,否则不会半夜给对方开门。”
“再加上铁婶子披衣的方式,可以看出她应该没有出屋子,可见对方应该是翻墙进入院中。”
“有劳你们想想,什么人翻墙而入,铁婶子还会主动给他开屋门呢?”
“她男人?”里长和村长异口同声地回道,只是他们想到的人却是南辕北辙。
“她有相好的?”
“杨石回来了?”
里长白了村长一眼:“这里是杨石家,屋里还躺着杨石他娘,铁花要是真有相好,也不可能将人引回家来。”
村长尴尬地轻咳了两声,但又道:“可若来人是杨石,他又怎么会杀了自己全家呢?”
虞九安点点头:“没错,铁婶子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见昨晚下雨,才一时心软给他开了门。”
说着他指向了铁婶子的尸体:“她的伤都主要集中在后脑。”
“应该是背对着凶手时,凶手突然出手用凶器敲了她的后脑。”
“或许一开始,凶手并不是想要杀人,只是想要将她打晕,但铁婶子虽然被打倒,但并没有被打晕。”
“这点可以从她头后面的伤势,是由轻到重,逐渐加重形成的可以看出来。”
闻言,里长和村长也觉得虞九安分析得有理有据。
“等铁花婶子不动了,凶手才发现人已经死了。”
“这动静外面或许听不到,但屋里的老太太肯定是听到了,她应该是想要下炕查看。”
“但凶手先进了东屋,两人应该是交谈过。”虞九安指着离炕床不远处,有滴落的血迹,和半个清晰的血色脚跟鞋印。
“凶手应该是将沾了血的锄头背在身后,站在这个位置和老太太说了什么,锄头上的血迹滴下,凶手又不小心踩了一下,才会留下这半个脚印。”
里正和村长听得连连点头。
“老太太或许发现了不对,因为就算是夜里什么也看不清,但在看不清的时候,人的听觉和嗅觉会被放大,她应该是闻到了血味,知道铁婶子遇害了。”
“随即和凶手发生了争执,激怒了凶手,因此也被凶手用凶器砸破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