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马车停稳后,虞九安才从马车出来,几位家主就立即朝他磕头行礼:“见过瑞王殿下。”
虞九安下车后,等萧今之和林锦也下来后,才对他们说:“都起来吧。”
“谢王爷。”众人这才从地上爬起来,并让开路请虞九安入内:“请。”
虞九安矜持地点点头,就带着萧今之和林锦,还有智明进了酒楼。
待上了二楼后,虞九安便知道他们为了宴请自己也是下了血本,连这酒楼都被重新布置了一番。
等他入座之后,立即有美婢开始上菜。
虽然那美婢穿的好似规规矩矩,但她跪在虞九安面前上菜时,那被腰带勾勒出来的纤纤细腰,低头时露出的漂亮颈子,还有那纤秾合度的雪白手腕,如削葱根般细嫩的手指,无一不充满诱惑。
但虞九安只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就拿这考验干部?
真当他是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吗?
他随意地歪靠在圈椅上,直接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扶手上轻叩,发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地敲打在席间三位家主的心尖上。
而萧今之的视线也落在那美婢的纤纤玉手上,目光微暗,有种想把这双手皮剥下来,做成手套的冲动。
一旁的林锦自然也看得出对方的娇揉造作,只是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
竟然敢当着萧今之的面勾引她师傅,真是不知死活。
智明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虽然看出来气氛不太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莫名地感觉今天的萧今之感觉很危险。
而那美婢只觉得脊背发凉,却不知是因为什么,但还是本能地离虞九安远了点。
“王爷,这穷乡僻壤的也没什么能招待您的,唯有这珍藏了十几年的女儿红还算拿得出手。”庄家主率先举杯,一张老脸笑起来全是褶子。
嘴里说着手中捧着的酒水,但言语中的暗示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虞九安这才垂眸多看了一眼给他上菜的美婢、哦不,应该说是庄家姑娘。
而此时的庄姑娘原本正在给虞九安倒酒,没忍住手抖了一下,将那香醇的美酒都撒出来了一些。
虞九安终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侧,坐着的正是萧今之。
见他回头,萧今之目光清澈地眨了眨,仿佛在问他怎么了。
虞九安唇角微弯,朝她微微摇头后,收回视线时还在纳闷,莫不是他的幻觉?
再抬眼见庄家主还捧着酒杯朝他敬酒,便也端起桌前的酒杯,在唇边沾了沾:“确实是好酒,你们破费了。”
庄家主见自己将一杯酒都喝完了,但虞九安竟然只是沾了沾唇,脸上的笑容不禁僵住。
“哪里哪里。”秦家主见状忙起身打圆场:“能为您接风洗尘,乃是我等的福分。”
“正是正是。”桑家主紧跟着附和:“听说大人在调查以往的旧案,若是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我等必当……尽心竭力协助大人。”
他的话带着微妙的停顿,目光飘向角落的一个红木箱子,意思不言而喻。
那里面的‘土仪’便是他们满满的诚意。
虞九安将一切尽收眼底:“好说好说。”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清蒸鱼放入口中:“这鱼不错,只是不知烤着吃如何?”
“您若想尝尝,小的这就叫人去准备。”
“那倒也不必,本王只是忽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宗案卷,说的就是三年前,此地发生过的一起灭门放火案。”他这话说得突兀至极,成功让席间的气氛骤降。
“哐当”一声轻响,是庄家主的酒杯没有拿稳,竟然砸到了自己的碗碟中,泼出来的酒水还洒到了他的锦袍上,氤氲出一片深色水渍。
明明心慌的不行,但还是强装镇定地笑道:“王爷,那周家的案子早就有了定论,是那更夫与人共谋……”
“是吗?”但还不等他说完,虞九安便打断了他的欲盖弥彰:“本王倒是不知,咱们这小县城还真是藏龙卧虎,一个小小的更夫,竟然都能私通盗匪……”
秦家主忙用眼神提醒庄家主不要失态,干咳两声道:“不过是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若本王偏要提呢?”虞九安似笑非笑地看向秦家主:“还是你们做贼心虚,不敢提呢?”
“王爷明鉴,我们几家向来都是乐善好施的,怎会与那等害人之事有染?”
“对对对,肯定是有人眼红我们,才胡乱攀咬,还请王爷明鉴!”
虞九安放下筷子,环视三人之后忽然展颜一笑:“本王也不过是随口一问,诸位不必紧张,朝廷法度严明,就算要定罪也要证据确凿。”
但他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却无端叫人感到一阵心慌。
“只是本官怎么听说周家被灭门后,其家产都被你们几家瓜分了?”
“这……”庄家主一阵语塞,毕竟这事有迹可循,他们无从抵赖。
秦家主立即圆滑地解释道:“毕竟周家都没了,那些田地铺子自然都收归衙门了,只是衙门的人不善料理,才不得不低价出售给我们几家。”
轻描淡写地就将他们吞没的家产,说成了帮衙门分忧。
只可惜虞九安可不是能被三言两语打发的,但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将那杯酒一饮而尽后,就起身带着自己人走了。
等送走虞九安后,三位家主看着一桌菜除了那鱼肚上少了一块儿,几乎都没动过。
三人面面相觑,秦、桑两位家主看看生得肌骨晶莹,容貌丰美的庄姑娘,又看看那未被带走的‘土仪’,百思不得其解。
“这位王爷年纪轻轻,怎么油盐不进?”
一阵沉思过后,庄家主忽地灵机一动:“你们注意到了他身边那两位男装的姑娘吗?”
“怎么会注意不到呢。”桑家主点点头,她们实在是太显眼了。
“你们说这王爷是不是……喜欢穿男装的美人?”庄家主压低声音道。
秦家主和桑家主对视一瞬后,肯定地点点头:“庄兄所言极是!”
几人又看了看庄姑娘,庄家主轻咳两声道:“你去换身男装来。”
“是。”
尽管感到无比屈辱,但庄姑娘还是低眉敛目的应声,行了一礼后便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