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将菜市口的地都被血染红了,围观的百姓们更是一个劲地叫好,可见他们也是苦这些人已久。
女眷也都被打成罪奴,八岁以下的孩童都被远房亲戚接走了。
而庄绍贞因为揭发有功,只是被打上奴籍。
这奴籍和罪奴是两码事,奴籍是可以转为良籍的,但罪奴除非能得到圣旨特赦,否则他们的子子孙孙都会是罪奴。
虞九安便将那些无主可还的田庄、店铺登记造册,然后交给庄绍贞,让她负责打理,盈利所得的钱用来办孤儿院和学堂,造福当地的百姓。
而庄绍贞的奴籍捏在虞九安的手中,既是制约也是靠山,足以让她站稳脚跟。
桑家因为没有参与周家的灭族案,因此清算时躲过一劫,也是看在他主动上交了当年分得的所有金银珠宝、铺面和田庄。
除此之外,桑家还主动交了一笔罚银,彻底掏空了家底,但也保全了一家老小。
原本虞九安觉得这里县城不大,十天应该就能处理完,却不想竟然待了一个多月。
而这一个多月,萧今之也没闲着,跟着府衙的仵作学了很多书里没有的验尸技巧,也收获颇丰。
直到朝廷新派的县令都走马上任了,虞九安他们才终于能继续上路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要走的消息不知怎么被传了出去,就在他们出城的这一日,不止城中的百姓来送行,就连附近村里的百姓也都来了。
从客栈到城门口的道路两边,挤满了来送行的百姓。
城门口,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见到虞九安后就跪了下来,将一个长条状的包裹举过头顶。
虞九安见状忙勒紧马缰,身后的马车也停了下来。
他跳下马背,几步走上前,伸手将人扶了起来:“老爷子,您这是还有什么冤屈?咱们先起来说。”
“没有冤屈,咱们县城的冤屈都被您洗干净了!”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依旧声如洪钟,一边回答虞九安的问题,一边抖着手去解那个包袱。
见他手不是很利索,身边的两个年轻人忙上前帮忙。
直到包袱被解开,才露出里面包裹着的东西,竟然是一把万民伞。
竹制的伞骨粗壮结实,撑开的伞面上,没有寻常的山水花鸟,而是由密密麻麻的、颜色各异的布条缝制而成。
这些布条应该是从百姓们的衣裳上裁下的,粗麻布、细棉布、土布,甚至还有一角红绸布。
每一块儿布上,还写着百姓们的名字,有的字工整漂亮,有的字歪歪扭扭,更多的是不会写字的百姓,他们按的红指印。
“这是咱们县所有百姓为了感谢您,特意制作的万民伞,不值钱,但是我们的一份心意,还请您收下。”老爷子小心翼翼地将万民伞拿出来,重新捧给虞九安。
虞九安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收到万民伞,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喉头也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场面。
林锦撩开车帘,萧今之也透过缝隙看到了马车前的场景,不禁为虞九安感到高兴。
见虞九安迟迟没有反应,来送行的百姓便都跪了下来,高呼道:“望王爷不弃。”
虞九安终于缓过劲来了,郑重地伸出双手接过这把万民伞。
这把伞看着不算大,但入手的感觉却是超乎想象的沉甸甸。
那不只是竹骨和棉布的重量,更是此处所有百姓们发自内心的认可。
“多谢乡亲们的厚爱,虞某受之有愧,但你们的心意我收下了,都快起来吧。”
“谢王爷!”百姓们这才重新站了起来。
虞九安将那把万民伞重新包好,亲自背在身上后,朝着百姓们回了一礼后,才重新上马,朝着来送行的百姓们挥挥手后,便继续出发了。
直至看不到虞九安他们的身影后,百姓们才逐渐散开。
虞九安一颗心久久无法恢复平静。
当晚,他就写了一封信,将自己的心情分享给了萧图南和王徽音,连带着那把万民伞一并寄了回去。
萧图南看完信后,再看那把万民伞,忍不住一阵泛酸。
而王徽音则是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万民伞:“九安长大了,都能帮陛下分忧了,真好。”
成功让萧图南心里才泛起的酸意抚平,还忍不住翘起唇角:“确实,只可惜婚事还得等两年。”
王徽音很难不认同地点点头。
而虞九安他们离开那个县城后,继续向东走了没几日,又遇雨天将他们困在了一座荒庙里。
他们进庙后里面并没有其他人,虞九安和智明去捡了木柴来烧火。
庙里萧今之和林锦留在庙里,负责清理一块儿能休息的位置。
因为这雨来得急,看样子一时半刻的也停不下来,他们很有可能会在这里过夜。
可就在虞九安和智明外出未归时,又有一队人因为避雨躲进了破庙。
而这个破庙并不大,进门就是主殿,穿过主殿就是中庭和三间厢房。
萧今之和林锦在厢房里收拾,听到声音出去一看,就见一队送亲队伍将整个主殿都站满了。
不过令她们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个送亲队伍很是诡异。
因为明明是送亲队伍但却没有乐声,送亲之人不管是媒婆还是抬轿之人都是一脸的肃穆,丝毫没有笑意。
整个队伍安静得不像话,要不是林锦会武,在雨声中也能分辨有人进庙,否则她们都不会察觉。
这让林锦想到一个可能,那便是阴婚。
担心会吓到萧今之,林锦就想先带她躲在厢房中,等虞九安回来了再说。
却不想就在她准备退回去时,听到了一阵“呜呜”的挣扎声。
而这声音是从喜轿中传出来的,那喜轿的帘子也轻轻抖了起来。
无一不说明这喜轿中被配阴婚的姑娘,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因为送亲的人格外的安静,所以这声音也格外的令人毛骨悚然。
林锦的脚下一顿,萧今之察觉到了,却不知殿内的情况,忍住用眼神问:‘怎么了?’
林锦摇摇头,指了指厢房示意:‘回去再说。’
萧今之点点头,和林锦退回了厢房中。
直至关上门后,林锦才面色不虞地道:“外面是送阴婚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