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领舞的伶人终于笑不出来了,抽了抽唇角,感觉这两人都有病,怕不是断袖,竟然如此不解风情。
于是她收回水袖,一个旋身就朝着林锦转去。
林锦一把薅住那四处留情的水袖,笑盈盈地问:“姐姐喂我喝一杯酒可好?”
领舞的伶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笑盈盈地端起林锦面前的酒杯,送到她的口中。
林锦津津有味地品了品,笑着赞道:“好酒。”
眼神还肆无忌惮地从对方的身上扫过,好一副浪荡子的做派。
看得虞九安都不禁笑了,也不知她这都是跟谁学的。
但落在王家人眼中,都觉得林锦是和虞九安学的。
毕竟若他不是这样的人,带出来的徒弟又怎么会是这样的,这也能解释得通为什么他出门,皇后还专门派人盯着了。
只是害怕他在外面欠一屁股风流债啊!
不过虞九安却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已经碎了一地,正看伶人们跳舞呢,耳边忽然传来了萧今之的小声问:“哥哥,她们好看吗?”
“跳得挺好的。”虞九安想也不想地点头。
“那她们好看,还是我好看?”
“当然是……”虞九安说了一半,才反应过来,一扭头就见萧今之笑得温柔。
但他却忍不住觉得后脊阵阵发寒,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回答:“你什么身份,怎么能和她们作比?”
见她眼底的危险如奶油般划开后,才继续道:“更何况不管和谁比,你都是最漂亮的。”
萧今之不禁轻哼了一声,只是唇角不自觉上扬的弧度出卖了她。
虞九安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又给她夹了一块儿点心:“这个糕点味道不错,你尝尝。”
“嗯。”
一顿接风宴下来,除了虞九安他们几人,王家没有一个吃好的,生气的生气,胆战心惊的胆战心惊。
等宴席散了后,虞九安他们回了甘棠院,王老太爷将王明波和王明宁留了下来。
直到族人都走完后,才拍案道:“今天这席位是谁安排的?”
王明宁下意识地看向王明波,而王明波也没打算让弟弟给自己背锅,主动出声道:“是我。”
“为什么这么安排?”老太爷的目光犀利,盯在王明波的脸上,仿佛是想要将他看穿般。
“因为想要您看清楚,王家早已不是以前的王家了。”
王明波这话一出,王明宁都忍不住为自己这大哥捏一把冷汗。
这句话已经不是触逆鳞了,而是在猛踹老太爷的逆鳞。
“所以呢?”但出乎意料的,老太爷很是平静地反问。
“今日的主位安排,不只是为了让您能看清瑞王,甚至是陛下的态度。”王明波也是豁出去了:“也是为了让咱们的族人也看清楚,如今王家的地位早就不如以往了。”
也成功将王老太爷气得砸了一只杯盏:“你放肆!”
“就算是放肆我也要说,否则再这么下去,咱们王家迟早会沦落成寒门。”
王明波今天是豁出去了,老太爷越听不得什么,他就越说什么,非要让老太爷看清现实不可。
“不可能,大不了咱们再往宫里送一位王氏女。”王老太爷虽然没有明说,但王明波和王明宁都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今皇后地位稳固,就算是再送十个王氏女入宫,也无法让王氏的地位回到太后在时了。”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万一呢!”
“没有万一,如今陛下实权在握,就算是需要外戚帮他稳固朝堂,那个人选也不会是咱们。”
“难道他就会选那个黄口小儿吗?”
“您口中的黄口小儿,七岁就能靠自己封侯,九岁中案首,十二岁就扳倒了江南第一世家,十五岁六元及第成了状元,十七岁率八百骑兵就平定了北境战事。”
王明波一一列举虞九安的丰功伟绩,好让老太爷醒醒神。
“如此国之栋梁,咱们王家族人加一起都比不上他一人!而且他还是陛下的半子,陛下凭什么不选他?若是陛下不倚重他,又怎会封他为瑞王,还将承影剑交给他?”
“承影剑?”这些连王明宁都惊讶了。
“没错,我今日见他时,就注意到了他腰间的那把宝剑,只是当时还不敢确认,后来在书房找了相关的记载,才确认了那就是承影剑。”
也是王明波对虞九安的态度转变的关键。
王老太爷震惊过后,也不得不承认,王明波说得是对的,王家早已不如前了。
就算曾经是一把宝剑,如今这把剑早已经被人心腐蚀,不若往日锋利,更比不上虞九安这把锋锐的新剑。
在此之前,他还想着用王徽音的身份做文章,但听了王明波的话,他终于认清了现实。
若是他真敢用王徽音的身份做文章,倒霉的也只能是王氏。
王老太爷的心气瞬间散了,精气神也颓了,硬了一辈子的肩膀也塌了下去。
“罢了、罢了……我老了,是时候该将王家交给你们年轻人了。”
这一夜整个王家,但凡参加了这场接风宴的,无人能够安睡。
毕竟一个并无实权的瑞王,就能不把他们王氏一族放在眼里,竟然敢坐在王老太爷之上。
就算是恩亲侯府的王明正回来,也得坐在族长之下的位置。
然而他们还不能说什么,因为虞九安不姓王,就算是用孝道也管不到他头上,这种无法选中的无力感,让他们第一次体会到挫败。
也真正意义上地让他们清楚,他们最引以为豪的姓氏,可能出了冭郡便没有他们以为的那样具有影响力。
以前他们还能找借口说是摄政王打压他们王氏一族,但如今萧鸿祯都没了,虞九安只是个异姓王,就敢不给王老太爷面子。
除了虞九安他们在甘棠院里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一觉睡到了日晒三竿才起。
王家也没有人来打扰他们,而是在听说他们都起了,已经用了早膳后,才带着府中的小辈来给他见礼。
虞九安坐在正厅里,看着一屋子的晚辈,脑瓜子也是嗡嗡的。
而且这王家也是真的能生,和他同辈的不说了,就是叫他叔叔的,都有二三十人,其中不少人比他的年纪还大,都当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