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今之并没有看到沈生和窦斌,这里好似除了他们三人外,再没有其他人了。
她伸手在自己身上摸了一遍,因为是在睡梦中被掳来的,她身上只穿着一身寝衣,并没有带药粉。
不过万幸的是她的手套还在身上,并没有丢。
她戴上手套后,摇醒了身边的金铃,在她发出尖叫前捂住了她的嘴,示意她安静,不用引来人。
金铃这才点点头,不敢再发出声音。
萧今之这才放开了她,从头上摘下一支素簪,扭开簪头后里面是中空的,里面放着几根银针。
她从里面抽出一根细针去撬锁,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嗒声,那把铁锁应声而开。
金铃连害怕都忘了,一双猫眼瞪得溜圆,显然是没想到萧今之竟然会撬锁。
萧今之将簪子还原后重新戴回头上后,打开笼门探头出去看了看铁笼的高度,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高度跳下去,她肯定会受伤。
但是她也不能坐以待毙,既然下不去她干脆就往头顶上看。
顺着铁链的横梁,她找到了去智明那边的线路,对金铃说了句:“你先待在这里。”
“好。”金铃也知道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只会是萧今之的拖累,便乖乖地点头。
萧今之咬咬牙,便从笼子里探出身子,踩着笼门借力爬到了笼顶上。
然后顺着铁链往上爬,爬到顶梁上,才敢趴在梁上大口喘息。
而金铃在确认她已经爬到顶上后,便将笼门关上,用那铁链缠住,以防突然有人进来巡视。
萧今之也没敢休息太久,就朝着智明所在的方向爬去。
等到了智明头顶的位置,她尝试了好几种方式,最后选择用倒挂着的方式靠近他。
终于,在她一点点靠近智明后,先是摸了摸他的脖子,确认他还活着,取出一根新的银针在他的穴位上扎下去。
但智明还是没有醒,她只能在那银针的尾部弹了一下,随着针灸的震颤,智明终于醒了。
萧今之还是先捂住他的嘴,让他不要叫出声,然后才去将挂在捆绑他的铁链锁撬开。
铁锁一打开,智明轻轻一抖人就落了下去,虽然他下方是血鼎,但他反应快,直接跨在那血鼎的边缘上。
而原本就倒挂着的萧今之,却因为铁链的晃动失去了平衡,也倒栽葱的摔了下去。
眼看就要一头扎进那口血鼎中时,智明及时出手用铁链接住了她,然后一甩就将她安顿到了安全的平地上。
随后自己也落在了萧今之的身边:“你没事吧?”
“我没事,金铃还在上面。”萧今之也没忘了还有一个人。
金铃立即将铁笼门重新打开,方便智明来救自己。
智明一回头就看到了她:“我去救她。”
话音未落,人已经飞了过去,很快就将金铃也带了下来。
萧今之指了指他的腿:“你受伤了?”
智明摇摇头,并不在意:“一点小伤而已。”
萧今之直接从自己的寝衣上撕下一个布条:“我想给你处理一下。”
“好。”智明配合地撩起裤腿露出小腿上的伤,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失血带来的眩晕感。
他腿上的伤很深,只看那伤口就知道对方是为了放血。
萧今之拿出银针扎进他身上的几处穴位上止血,然后用那布条给他包扎伤口:“我身上没有药,等出去后再给你上药。”
“嗯。”智明点头放下裤腿。
几人这才开始打量这里,像是大户人家的正厅,但又像是在地底下,怎么看都像是在一座大墓里。
而那口血鼎旁还有一个滴漏,里面也都是血水,顺着滴漏往下便是一整块儿的石壁地砖,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仔细看就会发现那花纹中还有细细的血线,显得那花很是妖艳和诡异。
智明则是围着墙走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个看上去应该是门的地方。
但那门是锁着的,而且是从他们这边锁的,又不像是出口。
出于好奇,将那门拉开一条口子,顺着门缝往里看。
门口果然不是出口,而是一个更小的房间,房间里的地上还躺着一个人。
智明耸了耸鼻子,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退后一步后,一掌将那铁锁震开。
萧今之和金铃也走了过来:“怎么了?”
智明拉开门指了指地上的人:“窦斌。”
萧今之走近一看,还真是窦斌,同样是昏迷的状态。
她上前去摸了摸他的脉,一针下去后,窦斌也醒了过来。
他捂着头晃了晃,等看清眼前人和周遭的环境后:“这是哪?”
“不知道。”智明摇摇头。
萧今之有猜测,但没有说出来,只是轻轻摇头。
窦斌在几人身上扫过发现沈生不在,立即问:“沈生呢?”
“没见。”智明摇摇头。
虽然不想怀疑沈生,但他此时确实不在这里。
萧今之这才想起来问:“你们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吗?”
几人都摇摇头:“一觉醒来就到这儿了。”
“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动咱们。”窦斌撑着身体站了起来,还有些手脚发软。
萧今之拿出银针在他的指腹上扎了一下:“把血挤出来。”
“好。”
萧今之想了想,不管是以虞九安的身份还是武力,敢动他们只能说明一点,虞九安已经出事了。
想到这里,萧今之的脸色很是难看:“我们得赶紧出去。”
几人心里都不禁有些不好的预感,便继续开始找出口。
而另一边的虞九安,他感觉自己飘在空中,而离他不远处,又是那道窈窕的身影,这次她不再是修炼了,而是正在经历一场大战。
和她对打的人看不清容貌,但对方很强,他能看出她在勉力支撑。
一道惊雷撕开铺天盖地的黑云,对方的攻击更加密集。
而她却不退反进地朝前迎击,眼看她就要落败了,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腰间飞出,替她挡住了最致命的一击。
虽然爆发出的光线刺眼,但虞九安依旧看清了那飞出去的东西是什么。
因为那东西再熟悉不过了,正是他随身携带的那个香囊。
只是画面中的香囊灵气四溢,一看就不是凡物,而他手里的这个却是
但在经历过这样的重击后,那个香囊上的光泽黯淡了下去,最后在一击雷电下,彻底不见了踪影。
而那抹窈窕的身影成功反击,但她本就不是对方的对手,就算是反击成功,也是和对方同归于尽了。
虞九安眼睁睁地看着她吐出一口血后,整个人失重地从半空落了下去。
他伸手想要接住对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穿过自己的双臂,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就在虞九安想要去看看她还活着没时,就看见从她的身体里爆发出一束光,似乎是一朵……牡丹花?
还是一朵巨大的白色牡丹花。
就在他疑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牡丹花时,又是一道雷击下来,眼看就要劈在她身上,却被那朵牡丹稳稳地接住了,只是那白光却暗了几分。
又是一道雷击下来,虽然依旧被挡住了,但那白光又透明了几分。
终于,当第三道雷击下来时,劈碎了那牡丹屏障,直击向她的心口。
虞九安想要阻止,但他什么也做不了,才靠近就被震开。
一个寒战后,他终于醒了过来。
只是醒来后,他依旧感觉到自己浑身无力,手脚发软到连想要蜷缩一下指尖都做不到。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梦里般无能为力。
他挣开眼只能看到雕满牡丹花的穹顶,上面的花开得层层叠叠的,本应该是充满生命力的画面,此时却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虞九安只是看了几眼,整个人又开始晕眩。
随着嘀嗒一声,虞九安终于回过神来,立即闭眼稳定自己的心神。
好险,他差点就又要失去意识了。
再睁眼时努力不往那穹顶上看,而是尽可能地看四周。
他这才发现离他不远的位置上,竟然有一株体型巨大的牡丹。
该怎么形容它有多大呢?
就是这株牡丹的叶片舒展开,都有他小臂那么长了,那顶上的花头更是得两人合抱才能圈住它。
整个花的颜色都透着鲜红,仿佛还能看到在花瓣下流动的血液。
或许是刚才那个梦,让虞九安本能地皱起眉头,感觉这株牡丹花不应该是这样的。
正巧又一滴鲜血从顶上滴下来,落在虞九安和牡丹花中间的位置。
也让他弄清刚才自己听到的滴答声是哪里来的。
而另一边似乎是空旷的,但也让他察觉到了自己的躺的位置似乎是有些高度的。
这让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好似是……供台。
没错,就是神像前的供台。
只是这里供奉的不是神像,而是这株牡丹花,而他则是被那被献上的贡品。
虞九安:……
这难道就是沈生口中所说的花神?
这茹毛饮血的,是花妖还差不多。
虞九安干脆闭上眼开始运行体内的真气,好将体内的迷药排出。
随着他体内的真气被调动,不知过了多久,虞九安呕出了一口老血。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别挣扎了。”
虞九安睁开眼顺着声音看去,就见到了沈春。
他不禁意外地挑眉:“是你?”
“唉……”沈春不禁长叹一口气:“我本不想与你为敌。”
“本王都躺在这儿了,就别说那些没用的了,不如让我做个明白鬼。”虞九安扯了扯唇角,仿佛已经看清了局势。
“你可知这洛城百年前,每隔三五十年都要被洪水淹没一次?”
“略有耳闻。”
“但近百年间都没有再被水淹过,皆是因为这株牡丹神花。”
说着,沈春还恭敬地朝着牡丹花的方向行了一礼。
虞九安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扭向了那株牡丹花。
“这株牡丹神花不知在这里活了多久,而且它很特别,就算它就在眼前,却没有人能触摸得到它,更无法挪动它。”
虞九安的视线却不自觉地下移,因为沈春口中这个无法碰触到的花,此刻正在用它的叶子碰触着他的手。
先是试探地碰了碰,见他没有反应,又用叶片勾住他的指尖轻晃。
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吸引他的注意力。
“后来先祖们就发现,它若盛开洛城便风调雨顺也无洪涝,但一旦它枯败洛城便会被淹。”
“一开始先祖他们只是用它来预测洪水什么时候会来,但是后来一次意外,有人发现在它开始衰败的时候,用鲜血的人血来浇灌它,它就可以恢复盛开,洪水也不会出现。”
“这才有了那间花神庙,而我们沈家也是花神庙的守护之一。”
“我们世世代代守着这里,就是为了护着这株牡丹神花。”
“原本你要是不去花神庙,我们也不想动你的。”沈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是这株牡丹神花关乎着洛城所有百姓……”
“我便不能再放你们离开了。”说着,沈春拿出一把匕首,那匕首还是从虞九安的身上搜出来的,正是萧鸿祯送他的那一把。
不过虞九安的注意力并没有在他身上,因为那片枝叶在他的手心里试探,让他感到一阵瘙痒,忍不住蜷起手来,一不小心就和那枝叶握了个手。
这一下,他愣住了,然后抬起和它牵在一起的手,扭头看向沈春:“你不是说它不能被碰触吗?”
已经举起匕首,想要给虞九安放血的沈春当场愣住。
一脸错愕地看看虞九安,又看看那枝叶:“你、它……”话都说不利索了。
已经套出自己想知道的答案,虞九安也不装了,直接盘腿坐了起来。
空着的手一抬,沈春手中的匕首就回到了他的手中。
而另一只手他也摊开了,但牡丹神花却没有推开,还撒娇般地赖在他的手心。
沈春见状,眼底却浮出点点贪婪,也顾不上别的,就想要伸手去碰那牡丹神花的枝叶。
只可惜牡丹神花并不待见他,一见他伸手就缩了回去。
虞九安眼底浮上了点点笑意:“看来你守护的牡丹神花并不待见你。”
沈春错愕过后就是愤怒,瞪向虞九安的眼神怒火冲天,质问道:“你做了什么?”
“本王什么也没做。”虞九安耸肩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