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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十二 暗楼(10)
    火苗越来越旺,照亮了衣柜,衣柜顶上蹲着个东西,是“它”!

    穿白衣服,长头发,头发散在地上,浸在黑水里,像水草。它没有脸,脖子以上还是一团灰雾,可灰雾里这会儿冒着烟,像被火烧了的棉花。

    它的手捂着头,身体不停地抖,发出“滋滋”的声,像肉被烤焦了,黑水里的头发丝开始往回缩,黑水也在退,像被火苗吓跑了似的,顺着衣柜缝往外流。

    有效!它真的怕光!

    我把煤油灯举起来,往“它”那边照。火苗晃了晃,照亮了“它”的白衣服——衣服上沾着黑泥,还有几块破洞,破洞里露出的不是皮肤,是黑黢黢的窟窿,像被虫蛀了。

    “它”看见火苗,猛地往衣柜深处缩,撞翻了堆在里面的旧衣服,露出后面的东西——是个小木箱,比之前那个还小,锁着,上面刻着字:“苏晴的东西”。

    是苏晴的箱子!

    我刚想过去拿,“它”突然尖叫一声,猛地往我扑过来!它的头发像鞭子似的抽过来,带着股腥臭味,抽在煤油灯的玻璃罩上——“啪”的一声,玻璃罩碎了,火苗晃了晃,差点灭了!

    我踉跄着后退,手里的煤油灯洒了点油,滴在“它”的头发上——“轰”的一声,火苗窜了上去,烧着了“它”的头发!

    “嗷——!”

    “它”的惨叫声更尖了,它疯狂地扑打着头发上的火,身体撞在衣柜壁上,把衣柜撞得“咯吱”响,好像要塌了。黑水里的黑水退得更快了,已经退到膝盖以下了。

    我趁机往小木箱跑,抓起箱子——箱子没锁,一拉就开了。里面放着个笔记本,跟林晚的那个一样,还有个录音笔,老式的,黑色的,上面沾着点灰。

    我抓起录音笔,按了播放键。

    “滋滋”的电流声过后,传来个女人的声音,很脆,是苏晴的:

    “2023.6.10:‘它’越来越厉害了,晚上总在床边站着。王中介说再撑七天,七天后就没事了,我不信他。我在衣柜里藏了煤油灯,‘它’怕光,要是我撑不住了,下一个租客看到这个,或许能用上。”

    “2023.6.15:林晚打电话来,说她想来陪我,我没让。不能让她卷进来。‘它’说要我替它死在17号,不然就去找林晚。我不能让林晚有事。”

    “2023.6.17:今天就是17号。‘它’在客厅里,我听见它走路的声了。煤油灯的油不多了,可能撑不了多久。如果有人看到这个录音,记住,‘它’的名字叫张翠,是10年前死在这栋楼的,摔在二楼楼梯间,头磕在衣柜上死的。它怕的不只是光,还有……”

    录音突然断了,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张翠。“它”的真名是张翠,还有什么?她没说完!

    “嗷——!”

    “它”突然停止了扑打,头发上的火灭了,灰雾状的脸转向我,虽然没眼睛,可我能感觉到它在“看”我。它的手抬了起来,这次不是要抓我,是往衣柜顶上指。

    衣柜顶上,放着个东西——是个相框,跟我手里的这个一样,只是更小些。相框里的照片是张翠的单人照,穿着蓝布衫,站在楼梯间,背景是那个二楼的旧衣柜。

    照片上的张翠,嘴角有颗痣。

    跟王中介指尖上的那颗痣一模一样!

    不对——不是王中介,是张翠附在他身上过!他指尖的红印不是摸了口红,是张翠的痣!

    “它”的手突然往下指,指向我的脚边。

    我低头一看,煤油灯的火苗快灭了,油已经烧完了。衣柜里的黑暗开始往回收,黑水退到了门口,可头发丝还缠在腿上,勒得生疼。

    “它”慢慢往我这边走,每走一步,地板就“咯吱”响一声,烂肉味又浓了起来。

    “还有什么……”我攥着录音笔,声音抖得厉害,苏晴没说完的话是唯一的希望,“张翠怕什么……”

    “它怕……”一个微弱的声音突然从衣柜门外传来,是林晚,她的声音只剩一口气了,“它怕……它自己的骨头……”

    骨头?

    我猛地想起二楼楼梯间的旧衣柜——张翠是头磕在衣柜上死的!她的骨头是不是还在那?

    “它把骨头藏在衣柜里了!”林晚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衣柜里的“它”突然尖叫起来,猛地往我扑过来!它的头发像网似的罩下来,要把我裹住!

    我猛地把手里的小木箱往它脸上砸过去,转身就往衣柜外冲。

    衣柜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外面的黑水已经退了,只剩下满地的头发丝和指甲碎片。客厅里空荡荡的,黑裙子不见了,布娃娃也不见了,只有墙上的黑渍还在动,像活物似的往中间缩。

    “沙沙……”

    身后传来“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没敢回头,往楼梯口跑。膝盖和手腕的伤口还在疼,手心的玻璃碎片扎得更深了,可我顾不上——只有找到张翠的骨头,才有活路!

    跑到二楼转角,那个旧衣柜果然在。柜门还是半开着的,里面黑黢黢的,跟301的衣柜一样。顶上的玻璃罐倒在地上,里面的指甲撒了一地,像碎玻璃。

    “它”的脚步声到三楼了。

    我冲进旧衣柜。

    衣柜里比外面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比烂肉味更冲。里面堆着些旧衣服,跟301衣柜里的一样,硬邦邦的。我往深处摸,手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冰凉的,形状不规则——是骨头!

    是根胳膊骨,上面还沾着点碎肉和布屑,像被利器砍过。

    “找到了!”我抓起骨头,转身想往外跑,可刚转身,就看见衣柜门口站着个东西。

    是“它”。

    它就站在门口,白衣服上沾着黑泥和血,灰雾状的脸对着我,头发垂在地上,跟衣柜里的旧衣服缠在一块。它的手抬了起来,手里拿着个东西——是王中介的头!眼睛瞪得很大,嘴里塞着团头发,正是从他脖子上割下来的!

    “租期……”它的声音又尖又哑,像用指甲刮玻璃,“还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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