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另外两所魔法学校代表团的进驻，霍格沃茨的礼堂变得前所未有的喧闹与拥挤。
长桌的一侧，那群身穿血红色长袍、身披皮草披肩的德姆斯特朗学生们，正一边狠狠地切着盘子里的香肠，一边用生硬的英语大声抱怨。
“该死的！你们能想象吗？我们在船上睡的是硬板通铺！甚至还要两个人挤一张床！”一个平头男生愤怒地挥舞着叉子。
“就因为假期的时候，有个不知名的疯子炸了我们的学生宿舍楼！甚至连地基都给掀了！”
“这还不算最糟的，”另一个学生阴沉地补充道，“那个负责修缮的施工队为了省事，把清理出来的废墟砖块统统扔进了黑海里！导致我们的船入港的时候差点触礁沉没！”
而在长桌的另一侧，那群身穿淡蓝色丝绸长袍，优雅精致的布斯巴顿学生们，虽然音量不大，但脸上的不满同样溢于言表。
“太粗鲁了……”一个漂亮的法国女巫皱着眉头，对身边的同伴低语。
“马克西姆夫人禁止我们在校外使用哪怕一个漂浮咒，就因为假期里有一个疯子在巴黎炸毁了一整栋麻瓜公寓！现在法国魔法部对未成年巫师的监测严苛到了极点，我连卷发咒都不敢用！”
礼堂里充斥着对那个王八蛋的诅咒与声讨。
而作为这一系列的罪魁祸首——白陨，此刻正若无其事地坐在长桌旁，快速地将面前的食物塞进嘴里。
他的表情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惬意，完全没有半点肇事者的自觉。
“白陨，白陨~”
一个带着些许刻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白陨转过头，看着身边正拽着自己袖子、一脸可怜巴巴的莎蒂娅。
“你再给我点钱吧！求求你了！刚才我在那个德姆斯特朗的学生手里看到了一个模型，那个模型还会动！真的超酷！我真的很想要！”
白陨咽下嘴里的牛排，然后冷酷无情地吐出两个字：
“不给。”
“啊——为什么嘛！”莎蒂娅委屈地瘪起嘴，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地加大，差点把白陨的袖子扯下来。
白陨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袖子从对方的怪力中解救出来，语气平淡地说道：
“莎蒂娅，容我提醒你，这个月我给你的零花钱是十个金加隆。”
“而现在是月初的第三天。整整十个加隆，你三天就花完了？”
“你都买什么了？蜂蜜公爵的至尊豪华糖果礼盒？还是佐科笑话店的整蛊全套？”
“那是……那是生活必需品！”莎蒂娅眼神飘忽，试图狡辩。
“少来这套。”白陨哼了一声，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眯起，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说到这个……你这个月的月考成绩单呢？拿出来，给我看看。”
莎蒂娅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她脸上的委屈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虚到极点的恐慌。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书包，眼神开始在天花板，地板和隔壁桌的鸡腿之间疯狂乱瞟。
“那个……也没什么好看的……你知道的，刚开学，状态不好……”
“拿出来。”白陨的声音并没有提高，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度。
莎蒂娅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从书包夹层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羊皮纸，像递炸弹一样递到了白陨手里。
白陨展开成绩单。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一旁的汤姆·里德尔好奇地凑到白陨肩膀上方看了一眼，随即发出了一声极尽嘲讽的嗤笑：
“我就没见过这么低的分数，就算乱写一通也不至于得零分。”
“白陨，你确定给她重塑的是人类的大脑，而不是把那块腐烂的阴尸脑子原封不动地塞回去了？”
白陨没有理会汤姆的嘲讽，但他皱起的眉头足以夹死一只苍蝇。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有些局促的身影端着盘子挤了过来。
是巴克蒂姆。
这位德姆斯特朗的高材生此刻显得有些狼狈，毕竟在充满雄性荷尔蒙和好斗因子的德姆斯特朗代表团里，他这种看起来总是神神叨叨的家伙并不受待见。
相比之下，坐在白陨身边反而让他更有安全感。
“嘿，白陨……”巴克蒂姆小心翼翼地打了个招呼，一坐下就看见了那张惨不忍睹的成绩单，顿时尴尬地移开了视线，假装自己在专心切土豆。
莎蒂娅见有了外人，似乎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梗着脖子大声狡辩道：
“那也不能全怪我！那个宾斯教授讲课就像是在念经！听得人想死！还有那个麦格教授，太凶了！一点儿意思都没有，还不如在宿舍睡觉好玩！”
“而且……”莎蒂娅小声嘀咕，“那些咒语很简单，就是论文太难写了！”
白陨深吸一口气，无奈地叹息。
“我都没要求你考及格，莎蒂娅。”白陨指着试卷上的拼写错误，“但是你能解释一下，这里就三个字母，你怎么能拼错两个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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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一点儿也不好玩！”
莎蒂娅被训得恼羞成怒，把叉子往桌上一摔，小声嘟囔：“我不想上学了，这种破地方谁爱待谁待，我要退学！”
白陨挑了挑眉。
他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成绩单，那双黑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莎蒂娅，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温柔，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你说什么？不想上学了？”
白陨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他微微前倾，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意识到自己口出狂言的莎蒂娅的脸色瞬间煞白，刚才的嚣张气焰如同被泼了一盆液氮，彻底熄灭。
她猛地坐直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灿烂笑容：
“不不不！我开玩笑的！”
“上学太有趣了！我最爱上学了！我回去就把这个单词抄一千遍！”
……
与此同时，教师长桌上。
虽然伊戈尔和邓布利多在立场上并不对付，甚至可以说是相互猜忌。
但此刻，两人坐在一起，之间却弥漫着一种名为同病相怜的诡异气氛。
卡卡洛夫手里晃着一杯红酒，那张原本阴鸷精明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憔悴。
他的眼袋深重，看起来像是半个月没睡过好觉。
“你看上去……很不好。”邓布利多礼貌地关切道。
伊戈尔十分苦命的看了一眼邓布利多，碍于牢不可破的咒语，他只能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是吗？或许吧。”随后他下意识地往台下看去。
邓布利多顺着伊戈尔那充满怨念的视线望去。
视线的尽头，是斯莱特林长桌。
那个黑发的少年正一脸和善地教育着身边的高个子女巫。
邓布利多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假期……爆炸……疯子……
以及白陨。
一切都串起来了。
“唉……”
邓布利多收回视线，看着面前这位同样被折磨得不轻的同行，眼中竟然流露出一丝真切的同情。
“伊戈尔。”邓布利多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杯壁，语气沧桑而深沉。
“辛苦了。”
卡卡洛夫愣了一下，看着邓布利多那双充满智慧却又略显疲惫的蓝眼睛，仿佛读懂了某种只有受害者才懂的暗语。
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没有再多的言语，只有两声包含着心酸与无奈的叹息，消散在礼堂喧闹的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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