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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8章 狗咬狗
    卧室里只点了一盏读书的小夜灯。

    Luna的眼睛都哭肿了,一直在用她那非常不流畅的中文和沈美娇诉说着心里话——她好怕死,她想尽情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可父亲正被越来越近的倒计时逼到精神崩溃,逼到食不下咽。自己眼睁睁的看着他日渐消瘦,越来越憔悴。

    有时候她真的会劝父亲:别再努力了,我很好,真的已经够了。

    但她的妥协换来的不是Arthur的解脱,而是他更疯狂的自责。

    沈美娇坐在床沿,靠在床头,Luna躺在她的腿上,她就像哄小孩一样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后背。

    倾听,安抚,保护。

    她像是一个母亲。

    “爸爸已经很久没和我说过一句话了。”

    可Arthur何尝不想拥抱她呢?他多想亲吻她的额头,关心她的一切。但他做不到,他甚至无法面对女儿,那会让他瞬间联想到自己的无能,然后理智崩溃到再也无法进行任何有意义的思考交流。

    “Luna,不要怕,会好起来的,人活着本就是来享福的。”沈美娇的声音温柔又疲惫,“眼睛一闭一睁,一天就过去了,眼睛一闭不睁,一辈子就过去了。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咱多乐呵一天赚一天,想那些没有用的干啥?”

    “But……”其实Luna的中文水平并不足以支撑她理解这些言外之意。

    两个人聊的也一直驴唇不对马嘴。但情绪就这么神奇的在这重重阻隔下炙热的传递着。

    Luna哭累了,眼睛红红的,渐渐起了睡意,沈美娇就在旁边陪着她,轻轻的哼着摇篮曲。

    小夜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温柔的侧脸,那歌声温柔又舒缓。

    “月儿清~

    风儿明~

    树叶儿遮窗棂~”

    沈美娇的嗓音很特别,平日里笑着闹着不着调的时候,听起来没什么大问题。可每她早起没完全睡醒或者偶尔疲惫的时候,那调调就会变得格外低沉温柔,带着一种独特的气质和场域。

    此刻,便是如此。

    见小姑娘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沈美娇笑着为她掖好被子,静悄悄的退了出去。

    走廊里,顾岩刚巧挂了电话。

    “睡着了?”

    “嗯……”沈美娇垂着头,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她下了飞机之后就一直没见过爸爸,Arthur他……”

    “研究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她爸爸最近忙的不可开交。”

    “Luna会好起来的,对吗?”

    “会。”

    顾岩点点头,然后安抚似的抱住她。

    刚才的那通电话只告诉了他一件事:

    时机到了。

    棋枰之上,纵横经纬。

    一颗颗棋子被斟酌着摆下又被对方轻悄悄取走,黑子白子缠斗厮杀,你来我往之间各有得失。

    只是,

    被提走的棋子在棋桌的两端早已堆成了两座尸山。

    “局至收官,你做好准备了吗?”

    沈美娇微微一笑,“是生是死,总该有个了断。”

    ……

    天色越来越暗,暴雨毫无征兆的落下。

    周易安出神的望着窗外,常秉文从他身后走过来站定,身影模糊的映在雨幕下的玻璃窗上,正静静的笼罩着他。

    “常先生,外面都在传……你似乎大势已去了。”

    常秉文语气淡淡,“说的倒是没错,怎么?你也动了心思?”

    周易安摇头,嘴角扬起一丝无奈的笑。

    这样的权贵就算失势也轮不到区区一个艺人来落井下石。

    碾死周易安,他尚且轻而易举。

    “你那个外甥还真是跟你一样无情。说起来,项维桢这条线还是你牵的,可他才刚一搭上就迫不及待地翻脸不认人了。”

    “人之常情。”

    常秉文嘴上这么说着,但脸上却不着痕迹的闪过一丝落寞。

    周易安在玻璃的反光中看着他,若有所思的开口,“不报复回去吗?”

    “……”

    上位者的沉默往往代表着下位者的灾难,后者必须开始揣测前者的心思。

    是试探?是愠怒?是失望?还是单纯的冷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周易安手心已经渗出了细汗。

    “霍岩,是他让你给我递话。”

    周易安眼睛瞬间瞪大,险些没绷住,他静立了片刻,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恢复,但手臂却依然在颤抖。

    “我的所有通讯设备都被你严格管控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怕什么?”常秉文无奈的笑笑,“我一时半会儿不会杀你,对舆情不好。”

    虽然要你的命很容易,但现在还没必要。

    “……”

    “霍岩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你手里还握着无数份季之钰从小到大的健康档案。他的大脑有生理缺陷,自主行为能力不足。他的情况按照华国法律是不能与oga结婚的。”

    常秉文垂首思考了一会儿。

    只要拿出这份档案,申请oga权益保护协会介入后向法院提起诉讼,季之钰与徐易的婚姻就会直接宣告无效。

    不但京兰在徐易身上得到的皇权背书会瞬间土崩瓦解,季之钰与项维桢的联盟也会因此少了一层契约保障。

    一箭双雕。

    霍岩纵容季之钰在Echo发酵舆论就是为了看他们舅甥之间自相残杀。

    常秉文轻声叹息,缓缓摘下眼镜,抬起一只手按了按太阳穴。

    小钰,只有舅舅才是你真正的底牌,除了利益,舅舅分明还爱着你。可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

    “那么,你的决策是什么?”

    “……”常秉文闻声,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周易安,“你多少收敛些,传话就算了,决策结果也要问?”

    周易安狡黠的笑笑,撒着娇说道,“是的,亲爱的,我想知道。”

    “哼,”常秉文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去告诉霍岩,小孩子犯错在所难免,我已经原谅小钰了,让他不必再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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