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美娇一开家门,泥鳅一样躲过张云的怀抱,滋溜一下溜进了浴室,迅速反锁浴室门。
“妈,我先洗个香香!你把我那睡衣拿过来。”
“你这小畜生,你让妈瞅一眼啊!”
张云幻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但她绝对没想到会是这一幕,沈美娇竟然把她锁在门外!
“你等会儿滴!”
沈美娇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摘着手腕上的祖母绿袖口,随后利落地脱下了身上沾着血迹的衬衫。
这要让她妈瞅清楚了,那都得疯。
她看着浴室里的瓶瓶罐罐、涮牙缸、吹风机,只觉得鼻头一酸。
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实。
这些东西可都是真真切切摸得着的!
她无数次梦见过家里,可那些梦再真实,也都是一碰就散。梦醒之后,只剩下无尽的痛苦。
“真回来了……”
这句喃喃自语说不上是喜悦、更说不上是悲戚。更像是只是一种汹涌澎湃的怅然。
镜子中的身体依然年轻健壮,但却伤痕累累。
她吃苦了,遭罪了,但好在回来了。
沈美娇忽然发现什么似的瞪大了眼睛。不对劲——她身上的淤青咋都没了?
她当时差点被Gray打死,肋骨折了好几根,站都站不稳!
“姑娘,睡衣给你,你给妈开门。”
“呃……嗯,放门口就行,我洗完自己拿。”
她慌乱的回着母亲的话,心脏却跳的飞快。难道穿越跟王者荣耀一样,回泉水就能满状态?
……
眼看着那小畜生不肯开门,张云只好热情的招呼起顾岩,拉着他坐到沙发上,上来就是劈头盖脸一顿夸。
“这大个子,一米九有了吧?”
顾岩耳根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没有,不到一米九……”
“卫东,你瞅瞅,人家父母咋寻思的呢,这么会养孩子,又高又帅又懂事的。”
“那可不,”沈卫东附和着捧场,“我姑娘的眼光能差吗?”
顾岩指尖微微扣紧,这种过于直白的夸奖对他这种万事习惯拐个弯的人来说,未免有些太超过。
他总算是知道沈美娇的性格是怎么来的了——一个爱意直接,表达奔放的原生家庭。
刚相识的时候,他就曾一度被沈美娇不容置疑的热情弄得狼狈不已。
而现在,这份窘迫似乎又翻倍了。
夸完之后,张云话锋一转。
“姓顾?”
“是,伯母。”
“你家里几个孩子啊,是独生子吗?”
“家里……兄弟姐妹十四个。”
沈卫东正忙着往茶几上摆零食水果呢,一听这话,手一抖,差点摔了果盘。
十四个,好家伙,能组个足球队了,还得剩三替补。
这老头心眼顿时活泛起来:萌萌在车上跟她妈说的未必都是吹牛。在“那边”,这小子家里指定是得挺有钱……
“小顾,有句话叔得问问你,不太好听你可别往心里去。”
顾岩刚喝了一口水,闻言放下杯子,一脸诚恳,语气郑重,“伯父,您请讲。”
“你爸几个媳妇儿啊?”
“咳!咳——!!”
顾岩被这石破天惊的一问弄的剧烈咳嗽起来,张云在旁边给他顺着气。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荒唐的一幕——他的oga父亲出轨了,霍弋还和其他女alpha其乐融融的和平相处。
这场面堪称诡异!
顾岩瞳孔剧烈的震颤着。
一会十个男人,一会又问几个媳妇儿。
在这个没有信息素绑定的世界,大家果然都是乱来的吗?!
“你看你,说的什么话!”张云没好气的嗔怪道。
“那咋了?”沈卫东两手一摊,“有钱人不都这样?那赌王不就取了四个老婆?”
这小子要是这种家庭长大的,等以后发达了,指不定就理直气壮的多娶几个解解乏呢。
可不是要好好问个清楚?
abo世界的思维惯性真的很可怕,听到这,顾岩才终于反应过来伯父的顾虑。连忙回到,“我们兄弟姐妹是同母同父的,不是,不是……”
就在顾岩差点被尴尬噎死过去的当口,沈美娇刚好洗完了澡,她麻利的换上她那件纯棉皮卡丘印花睡衣,一出浴室就拉着她妈妈的手一声不吭的往主卧跑。
“你这咋耳朵缺一块?”张云瞪大眼睛问道。
“不小心弄坏了。”
张云还想追问,沈美娇马上开始魔音贯耳般的“哀嚎”起来——这小畜生从小就这样,只要不合她的意,她就开始撒泼打滚,噪音攻击。
张云再揪心,也只能无奈妥协。
一进卧室,沈美娇率先爬上床,抖开被子钻了进去,猛吸了一口后,心满意足的说,“妈妈味,真好闻。”
她又拍着旁边的空位置,撒着娇说,“还不快点过来搂着我!”
“姑娘……”
张云吸了吸鼻子,哄孩子似的把女儿搂进怀里,娘俩抱在一起,彻夜长聊。
……
张云拿着沈美娇的手机一张张翻看着照片,“这小姑娘是谁啊?”
“同事,叫陈雨薇,我俩关系老好了。”
她指着照片里,嘴唇虚虚贴在女儿脸上,对着镜头比耶的姑娘问道,“那这个呢?”
“这个也是我们部门的,叫陆小倩,她做的甜点,妈,那真不是我瞎白话,比蛋糕店里的还好吃!”
张云笑了,骄傲的说道,“我姑娘就是厉害,在哪都能混的开。”
“那必须的。”沈美娇说着,旁若无人的往母亲怀里拱了拱。
通过这些照片,张云仿佛真的看到了女儿在“那边”的点点滴滴,悬着的心也终于慢慢放下了。
真好,看来她姑娘在那边真没吃苦,她是幸福的,快乐的,充实的。
这比啥都强。
又往后翻了一张,“这个是谁?咋长得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好看。”
“林清默,我的好朋友。”
“长得是真俊呐,没治了,哎?他是小姑娘还是小小子?”
被这么一问,沈美娇登时愣住了,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她妈妈,半晌才回答,“他是小姑娘吧,应该算。”
在沈美娇朴素的价值观里,不是谁有der谁就是男人,而是谁有能力怀孕,谁就是女人。
林清默是oga,所以沈美娇一直把他当女人看待。
“哪有你这么说话的?”张云不客气的给了沈美娇脑袋一巴掌,没好气的嗔怪道,“啥叫应该算?”
在张云看来,沈美娇这么说话很不尊重朋友,所以才会教训她。
“真不是,我跟你说不明白。”沈美娇委屈的拉起被子,锲而不舍的往母亲那边挤。
“行行行,你都要给我拱床底下去了。”张云笑着骂她,却在沈美娇低头的一瞬间看到了她后颈上的疤痕。
……
客厅里,两个男人坐在沙发上尴尬的沉默着。
“那个小顾,抽烟吗?”
“伯父,我不会。”
“槟榔?”
“我也不吃。”
“都不沾?那挺好……”沈卫东顿了顿,话题又被堵死了。
顾岩拘谨的坐在沙发上。他其实是有些心虚的——未经人家同意,就擅自和人家的宝贝女儿结为伴侣。
他自己都觉得这未免有些冒犯。
沈卫东清了清嗓子,终于还是问了出口,“萌萌那一身的血,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岩张了张嘴,叹了一口气,“说来话长……”
恰在此刻,卧室里传来张云的一声尖叫。
沈卫东起身冲了过去。
“咋了媳妇儿?”
只见床上,张云掀着沈美娇的皮卡丘印花睡衣,满脸惊恐的看着她腰腹上纵横交错的伤痕。
沈美娇一把抽回睡衣,死死捂住,“妈,这都多久了,早好了。”
“姑娘……”沈卫东瞪着眼睛走进屋子,伸手揪她的衣角,“给爸爸看看,你这咋整的?”
她噗通一声躺在床上,耍赖似的开始打滚。
“都说了没事!你俩干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