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也真是的……”沈美娇沾着药膏,指尖蹭过他嘴角的淤青,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打人不打脸,他咋就不知道留点手呢。”
顾岩握住她的手腕,眼梢带笑,目光软软地笼着她,“不该留情,像我这种先斩后奏的alpha,只要敢找上门,一般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他说的是实话。
那个ABO世界的华国,表面奢华繁荣,实际上却比这里封建得多。作为强国,它的价值观辐射全球——保守被视为文明,开放反成了野蛮。越是贵族,越是顶级的alpha,这套规矩就越刻进骨髓。
滥交与放荡向来都是劣质A、家族弃子与不入流者的标签。
顾岩出国留学了几年,思想多少开了些口子;后来被季之钰那疯子系统性摧毁了alpha尊严。这导致他的观念多少与寻常世家子弟不太一样。
可他毕竟在霍家长大,骨子里还是受儒家文化影响,自然而然的认为婚姻必须讲究亲长之命、媒妁之言、三书六聘、明媒正娶。
否则就是无媒苟合。
就连季之钰那疯子都知道想结婚要先订婚。可顾岩却仗着沈美娇和她那两位“母亲”的关系疏离,擅自做主就把婚姻证件给办了。
况且若是让父亲知道,他就连无媒苟合都是先上的车、后补的票,估计又要揍他一顿。
“我爸刚在屋里跟你说什么了?”
顾岩嘴角一牵,将她手腕轻轻一扯,整个人埋进她怀里,声音闷闷的,却透出些柔软的得意,“他说……往后我就是你们沈家的人了。”
他们谈了很多——档案怎么补,身份怎么落,或许还掺着几句朴素的警告。
但对顾岩这种每天都要背负着巨大代价和无数人命去权衡利弊的人来说,这些话根本不痛不痒。
岳父眼中雷霆万钧的威胁,顾岩眼里的三餐日常。
他甚至还能品出点淡淡的“温馨”意味。
“真的?!”沈美娇声音扬起来,惊喜明晃晃的,“他真同意了?”
“嗯。”
顾岩后颈微微泛热,一缕慵懒而满足的薄荷气息无声弥散。他难得有些忘形——他的伴侣终于回了家,再不用半夜偷湿枕头想家想得发慌;而他竟也跟了过来,这比一切侥幸更侥幸。
从此再没有疯子的纠缠,没有悬在头顶的铡刀,不必为求生背负道德的债,也无须在绝境里赌命运的局。就连那如影随形、心照不宣的“AB婚姻歧视”,也在这个世界烟消云散。在这里,他是男人,她是女人,他们的结合是顺理成章、被祝福的“完美婚姻”。
往后最多……也就是被那位本就心软的岳父,多“考验”几番罢了。
沈美娇的指尖探向他的后颈,带着薄茧的指腹落在那片温热的皮肤上,不轻不重、不缓不急地摩挲。
怀里的人轻轻一颤,喉间逸出压抑的叹息,眼神逐渐氤氲开一片迷蒙的水色。
“你的易感期……我记得,今天该是最后一天了。”
顾岩低低“嗯”了一声,呼吸已有些乱。“一直忍着,”他将脸埋在她怀里,声音闷而哑,带着点自嘲,“每次易感期都被各种事压着……真要成‘禁欲系’alpha了。”
沈美娇低笑,手腕一翻便将他按进床褥里。掌心探入睡衣下摆,alpha结实的腹肌在被触碰的瞬间绷紧、然后轻微抽动了一下。
“敏感……”她一边漫不经心的感叹着,一边俯身亲吻,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急切粗暴,“以后不用忍,我们自由了。”
“自由”两个字烫进耳膜,顾岩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轰然涌向某处。
自由是什么意思?
是可以一直做下去,做到尽兴,再也不用被突然的通讯、突发的危机、永无止境的权衡所打断的意思吗?
他难耐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手背青筋浮起,嗓音哑得几乎破碎,“别管什么该死的额度了……我要你。索性……就让我死在你床上算了……”
“你特么——”沈美娇呼吸骤急,眼底烧红,一把扣住他咽喉,又舍不得真用力,“都说了,不准这么招惹我!会太兴奋……你欠*了是不是?”
顾岩仰脸看她,眼神湿漉漉的,无辜,却又透着一股理直气壮的坦然,仿佛在说:
不然呢?
欲火焚尽理智,两人紧紧纠缠,几乎要跌进最后的漩涡——就在那一刻,顾岩忽然侧身,手臂习惯性地往床头摸去。
动作落空。
他整个人一僵。
“推我干什么?”
沈美娇蹙眉,悬在上方,气息不稳,满脸愠怒。
“做不了,”顾岩懊恼地闭了闭眼,手还僵在半空,声音因情欲未退而发颤,“……没有准备保险套。”
“怀了就生,”沈美娇想也不想,眉头蹙得更紧,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直白,“我赚钱,养你们俩。”
沈美娇并非一沾情事就失了理智,她只是向来如此:想要什么,便立刻要得到。
野兽不是家犬,不懂什么叫延迟满足。
“不行……真的不行。”顾岩抵着她的肩想挣开,却轻易被按回原处。眼看要铸成大错,他额角渗出薄汗,声音里压着真切的慌,“你身体或许没问题,可孩子呢?万一……万一她生下来就和别人不一样?万一她十二岁分化出双性征怎么办?她会一辈子被当作异类的!”
这话像一盆冰水,终于把沈美娇烧昏头的理智浇醒了几分。她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石化,然后噼里啪啦碎成了一片片的渣渣。
“昂昂昂——!!!!”
她愣了足足三秒才终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那死动静惨烈得连楼下溜达的流浪狗都得竖起耳朵,茫然思索楼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惨绝人寰的悲剧。
门外立刻传来张云带着担心的询问,“姑娘?咋的了这是?”
顾岩瞬间头皮发麻。
alpha的领地意识刻在基因里。顶级alpha尤其难以忍受在非安全、非可控的环境下进行亲密行为——而他刚才竟意乱情迷到差点忘了这茬。
万一父亲或母亲突然敲了门,而他却锁在里面出不来……
光是想象那画面,顾岩后背就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恨不得当场消失。
“没——事——!”沈美娇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
“那小顾的西装……要妈帮你送出去干洗吗?”张云在门外又问。
顾岩的西装用料考究,高支羊毛、骆马毛,寻常洗涤根本伺候不了,往常都得送去固定的几家奢侈品店护理。
不过现在可没条件供他穷讲究了。
“呃、嗯……好的,麻烦您了。”他脑子还是糊的,答得磕绊,又急忙补了一句,“稍等,母亲,上衣内袋里有东西。”
门外传来布料窸窣的翻找声。“内袋?没瞅见呀?”
顾岩赶忙推了推瘫在身旁、沮丧不已的伴侣,“快去,帮我找一下。”
“你自己去!”她没好气回道,一动不想动。
“听话,”他压低声音,尾音却带上一丝近乎诱哄的笑意,“沈美娇,那里面可装着你的‘黑历史’呢。”
“嗯?”她倏地抬起脑袋,“啥玩意儿?”
“你的检讨书。”
“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