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之井的大厅里,气氛凝重得能冻住岩浆。
林枫盯着光幕上那个自称“管理员”的男人,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所有可能性:骗子?Z的残党?上古文明的幸存者?还是……真的?
“记录者,”他低声问,“他说的是真的吗?”
“正在核实……”记录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波动,“访问核心数据库……权限验证……”
几秒后,结果出来了。
“验证通过。”记录者的语气像是吞了只苍蝇,“他的身份代码……确实是第一任管理员,代号:阿尔法。”
“阿尔法?”林枫挑眉,“A、Z、Ω里的那个A?”
“是的。”记录者承认,“上古文明三位守护者之一,负责技术。理论上,他应该在Z叛逃后不久就‘自然死亡’了。但现在看来……”
“看来他留了一手。”林枫接话,“或者应该说,很多手。”
光幕上,阿尔法——或者该叫他管理员——正悠闲地操作着控制台。废墟在他手下开始重组,破碎的金属板自动拼接,烧焦的线路重新连接,甚至连那些被炸毁的机械体残骸都开始蠕动,像有生命一样汇聚。
“他在修复实验室。”林枫皱眉,“想干什么?”
“可能想重启林渊的研究。”记录者推测,“或者……有更大的计划。”
“比如?”
“比如,完成Z没能完成的事:用混沌模式‘净化’世界。”
林枫握紧拳头。
刚解决一个疯子,又来一个?
“能阻止他吗?”
“理论上可以。”记录者说,“你的戒指有最高权限,可以强制关闭他的访问。但……”
“但什么?”
“但他的权限和你在同一级别。如果发生冲突,可能会导致世界引擎核心过载,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
“比如?”
“比如,世界引擎彻底崩溃,所有超凡力量失控,全球范围内的能量风暴……简而言之,世界末日。”
林枫沉默。
然后笑了。
“行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拯救世界了。”
他看向戒指。
戒指的光芒开始变化,从温和的白光变成锐利的金色。
“阿尔法。”他对着光幕开口,“我们能谈谈吗?”
阿尔法抬起头,似乎有些惊讶。
“哦?你认识我?”
“刚知道。”林枫说,“但我觉得,我们可以不用打打杀杀。坐下来喝杯茶,聊聊天,多好。”
阿尔法笑了。
笑得很……慈祥。
像爷爷看着调皮的孙子。
“年轻人,我很欣赏你的幽默感。但有些事……不是谈就能解决的。”
他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身正对镜头。
“让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认为,这个世界,现在怎么样?”
林枫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混乱,无序,充满矛盾。”阿尔法说,“有人拥有超凡力量,有人没有;有人用它行善,有人用它作恶;有人渴望平凡,有人追求强大……”
他摊手。
“这不是一个健康的世界该有的样子。”
“所以你想‘修理’它?”林枫挑眉,“像修理机器一样?”
“对。”阿尔法点头,“用我的方式:建立统一的规则,分配合理的资源,消除不必要的冲突……创造一个真正和平、公平、高效的世界。”
“听起来和Z的计划很像。”
“不,完全不同。”阿尔法摇头,“Z追求的‘完美’是抹除个性,把所有生命变成数据。而我……”
他顿了顿。
“我想保留个性,但规范行为。就像交通规则:你可以选择开什么车,走哪条路,但必须遵守红绿灯,不能超速,不能逆行。”
“所以你是要当……世界交警?”
“可以这么说。”阿尔法微笑,“而且我觉得,我比你更适合这个职位。毕竟我有三千年的管理经验,而你……”
他上下打量林枫。
“还是个孩子。”
林枫嘴角抽了抽。
“首先,我成年了。其次,经验不代表正确。第三……”
他抬起手,戒指光芒大盛。
“这个世界,不需要‘管理者’。它需要的是……‘守护者’。”
阿尔法的笑容消失了。
“所以,没得谈?”
“没得谈。”
“可惜。”
阿尔法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
废墟深处,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
然后,一个东西……升了起来。
那是一台机甲。
但和林枫见过的任何机甲都不同。
它大概有二十米高,通体银白色,线条流畅得像艺术品。它有六条手臂,每条手臂都握着不同的武器:剑、盾、弓、杖、枪、锤。背后有三对光翼,展开时遮天蔽日。
最诡异的是,机甲的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镜面。
镜面上,反射出林枫的脸。
“这是‘审判者’原型机。”阿尔法介绍,“我当年设计的终极兵器,本来是用来对付Z的。但后来……没机会用。”
机甲的眼睛——如果那能叫眼睛的话——突然亮起。
蓝色的光芒锁定林枫。
“现在,用在你身上,也算物尽其用。”
审判者抬起一只手。
掌心,能量开始凝聚。
“等等!”林枫大喊,“你就不怕打起来把世界引擎搞崩了?”
“当然怕。”阿尔法说,“所以我已经启动了‘隔离协议’。从现在起,起源之井周围十公里范围内的空间,已经被独立出来了。”
他微笑。
“在这里,我们可以尽情打。”
“不用担心波及无辜。”
“也不用担心……”
他按下另一个按钮。
“……有人来打扰。”
起源之井外,突然升起一道透明的屏障,把整个区域包裹起来。屏障表面流动着复杂的符文,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
林枫咬牙。
“记录者,有办法吗?”
“正在分析屏障结构……”
“成分:空间固化力场,能量等级:S+。”
“破解所需时间:至少三小时。”
“三小时?”林枫瞪大眼睛,“我可能三分钟就被那大块头拆了!”
“建议:使用戒指的‘规则修改’功能。虽然只能维持很短时间,但足够制造机会。”
“怎么修改?”
“比如,修改‘能量守恒定律’,让你的攻击威力翻倍;或者修改‘空间稳定性’,让你能瞬移;再或者——”
“修改‘机甲必须由人驾驶’这条规则。”林枫打断他,“让那玩意儿自己死机。”
“……理论上可行,但需要精确的修改指令。如果出错,可能导致规则崩坏,引发连锁反应。”
“那就精确点。”
林枫集中精神,沟通戒指。
他“看到”了规则的网络。
无数条线,交织成世界的骨架。
物理定律,化学规则,生物规律……甚至包括一些玄乎的“命运之线”。
他要找的,是关于“机械”和“控制”的规则。
找到了。
一条金色的线,连接着审判者机甲和阿尔法的控制台。
“就是它。”
林枫伸出戒指,对准那条线。
“修改:断开连接。”
戒指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规则之线……断了。
审判者机甲突然僵住。
六条手臂同时垂下,武器哐当哐当掉在地上。背后的光翼熄灭,眼中的蓝光消失。
它像一尊巨大的雕像,矗立在废墟上,一动不动。
阿尔法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有意思……你居然会用这个功能。”
他走到控制台前,检查了一下。
“规则修改,持续时间为……三十秒?不错,比我想象的久一点。”
他抬头看向林枫。
“但三十秒后,连接会恢复。而且……”
他按下另一个按钮。
“我还有很多备用方案。”
废墟中,又升起四台机甲。
比审判者小一些,但也有十米高。它们的外形各不相同,但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四圣兽原型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阿尔法介绍,“也是我当年的作品。虽然性能不如审判者,但数量优势。”
四台机甲同时启动,冲向林枫。
三十秒。
林枫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不行,一打四,还是这种级别的机甲,胜算为零。
逃跑?屏障还在,没地方跑。
谈判?阿尔法显然没这个意思。
那就……
“记录者!”他大喊,“起源能进来吗?”
“屏障隔绝了一切外部联系,包括空间传送。”记录者回答,“但如果你能打开一个缺口——”
“怎么开?”
“用戒指修改屏障规则,哪怕只有0.1秒,起源就能冲进来。”
“0.1秒……”林枫咬牙,“那就0.1秒!”
他再次集中精神。
这次的目标,是屏障的规则网络。
那是一个复杂的立体结构,像鸟笼一样罩着整个区域。他要找到最薄弱的一点,然后……
“修改:屏障局部失效,持续时间0.1秒,坐标……”
他报出一串数字。
戒指再次发光。
屏障的某个位置,突然出现了一个小洞。
真的只有0.1秒。
但对起源来说,够了。
一道银白色的流光从洞中射入,落在林枫身边。
正是起源原型机。
但它现在的状态……有点奇怪。
车身的银白色光泽变得更加纯粹,表面的纹路像活了过来一样流动。车头的大灯变成了柔和的金色,引擎声不再是机械的咆哮,而像是……圣歌?
“检测到纯净灵魂能量共鸣……”记录者的声音带着惊讶,“起源正在进化……”
林枫也感觉到了。
他体内的温暖能量流,正在和起源共鸣。
像是久别重逢的伙伴,终于认出了彼此。
“老伙计……”他轻声说,“你也升级了?”
起源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
车门自动打开。
林枫坐进去。
驾驶舱内,环境完全变了。
不再是冰冷的机械结构,而是……温暖的光环境。座椅柔软得像云朵,控制界面是浮空的光幕,甚至连空气都带着清新的花香。
“系统同步完成。”一个新的声音在驾驶舱内响起,柔和,中性,充满智慧,“欢迎回来,驾驶员林枫。”
“你是……”林枫愣住。
“我是‘炽轮之心’,世界引擎核心AI的辅助人格。”声音解释,“因为你和林雨的灵魂共鸣,我被激活了。”
“你能做什么?”
“很多。”炽轮之心说,“比如,帮你打败那些铁疙瘩。”
四台圣兽机甲已经冲到了面前。
青龙张口,喷出绿色的能量波。
白虎跃起,利爪撕裂空气。
朱雀盘旋,撒下火焰之雨。
玄武扎根,地面变成沼泽。
四面楚歌。
但林枫笑了。
“起源,能变形吗?”
“可以。”起源——或者说炽轮之心——回答,“你想要什么形态?”
“能打的那一种。”
“了解。”
起源开始变形。
不是像终末那样分裂重组,而是……升华。
车体像水银一样流动,扩展,塑形。短短三秒,化作一台人形机甲。
和林枫在记忆空间里驾驶过的那个很像,但更加精致,更加……神圣。
机甲通体白金色,线条优雅而有力。背后有三对光翼,但不是审判者那种机械翼,而是纯粹的能量羽翼,每一片羽毛都在发光。
机甲手中,握着一把光铸的长剑。
剑身上,刻着一行字:
“以秩序之名,守护选择之权。”
“酷。”林枫评价。
他握紧控制杆——现在变成了光剑的剑柄。
“那么……”
机甲动了。
快得像闪电。
一剑,斩断青龙喷出的能量波。
一脚,踹飞扑来的白虎。
一挥手,光翼展开,挡住朱雀的火焰。
然后,长剑插入地面。
“净化。”
金色的光芒从剑身爆发,像潮水一样扩散。
所过之处,沼泽变回坚实的地面,火焰被扑灭,连空气中的能量波动都被抚平。
四台圣兽机甲僵在原地,表面的装甲开始剥落,露出里面的机械结构。那些机械结构在金光中融化、蒸发,最后只剩下一堆废铁。
四击,解决四台机甲。
阿尔法看着这一切,表情终于变了。
不再是慈祥,而是……凝重。
“炽轮之心……”他喃喃道,“你居然激活了它……”
他抬头,看向林枫的机甲。
“年轻人,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他按下控制台上最后一个按钮。
“那就让我看看……”
“你能走到哪一步。”
废墟深处,传来更大的动静。
审判者机甲,重新启动了。
而且,它也在……变化。
银白色的装甲变成暗金色,六条手臂融合成两条更粗壮的手臂,背后的光翼变成黑色,眼中的蓝光变成血红。
它的体型缩小了一些,但威压更强了。
像是从“审判者”,变成了……“毁灭者”。
“最终模式:混沌审判。”阿尔法轻声说,“用Z留下的数据改造的。虽然不完美,但……够用了。”
毁灭者抬起手。
掌心,凝聚出一个黑色的能量球。
球体不大,但散发出的威压,让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屏障开始出现裂痕。
地面开始崩塌。
连起源之井的塔身,都开始晃动。
“警告:能量强度超出安全阈值。”炽轮之心的声音响起,“建议立即撤离。”
“撤不了。”林枫咬牙,“而且……”
他看向阿尔法。
那个老人站在控制台前,眼神狂热。
“我不会逃。”
机甲握紧光剑。
“因为这次……”
“我要赢。”
毁灭者的能量球,发射了。
黑色的光束,撕裂空间,直扑林枫。
而林枫,驾驶着进化后的起源机甲。
迎了上去。
光与暗,即将碰撞。
而这场战斗的结果……
将决定世界的未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