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轮之门开启的瞬间，撒哈拉沙漠变成了世界上最亮的迪厅。
无数道光柱像探照灯一样扫射，每道光柱里都包裹着一台机车和一个车手。他们从天而降，落在沙漠上，引擎的咆哮声汇成一片，震得沙丘都在颤抖。
林枫站在起源机甲里，看着眼前这幕魔幻现实主义大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门票钱肯定收不回来了。”
因为来的人太多了。
粗略估计，至少上千台机车，上千个车手。他们来自世界各地，穿着五花八门的赛车服，机车从古董老爷车到未来概念车应有尽有。有些人林枫认识——是各大车队的首领或王牌车手；有些他不认识——可能是隐藏高手或新人。
但所有人都做了一件事：一下车，就齐刷刷看向那个五十米高的怨念集合体巨人。
巨人也很懵逼。
它大概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世界重启派对”，会变成“全球车手联谊会”。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穿着豹纹赛车服、染着紫色莫西干头的车手举起喇叭大喊：
“兄弟们！就是那玩意儿想毁灭世界对吧？！”
“对——！”上千人齐声回应，声浪把几只路过的骆驼吓跑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拆了它——！”
“拆——！”
上千台机车同时启动，像蝗虫群一样扑向巨人。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有人发射导弹，有人扔炸弹，有人甚至开着车直接撞上去——虽然效果不大，但气势很足。
巨人挥舞六只手臂试图反击，但双拳难敌……上千台车。很快，它就被淹没在机车和爆炸的火光中。
林枫解除机甲形态，变回起源机车，降落在雷昊他们旁边。
“这什么情况？”雷昊目瞪口呆。
“群众的力量。”林枫耸肩，“看来暗影齿轮忘了算一件事：车手们最讨厌的，就是有人不让他们好好骑车。”
通讯器里传来叶灵儿的声音：“林枫，我收到了官方通知。炽轮之门开启了全球传送，所有在册车手都被强制传送到这里。决赛……提前开始了。”
“决赛？现在？”林枫皱眉，“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还比什么赛？”
“规则就是规则。”一个陌生的声音插进来。
众人转头。
看到一个……虚拟投影。
是个年轻女孩的形象，穿着华丽的礼服，头戴皇冠，笑容甜美得像加了十斤糖精。她悬浮在半空，对所有人挥手：
“大家好～我是本届全球车神大赛的主持人，炽轮女神～”
声音甜得发腻。
“首先恭喜各位通过初选，进入决赛～”
“决赛场地是悬浮在平流层的‘天空赛道·神之环’哦～”
“赛制是无限竞速生存赛～”
她眨眨眼。
“最后活着到达终点的人，就是本届车神～”
“奖品是……世界引擎的‘一次许愿机会’～”
全场哗然。
许愿机会？
这奖品太离谱了吧？
“当然啦～”女神补充，“为了增加趣味性，本届决赛有一位特殊嘉宾参赛——”
她指向地面。
那个被车手们围攻的怨念集合体巨人，突然炸开了。
不是被击毁。
是主动解体。
化作无数黑色的能量流，汇入地面，消失不见。
然后，从地底，升起了……十个人。
不，不是人。
是十个穿着黑色赛车服、戴着骷髅头盔的车手。
他们的机车也是纯黑色，造型狰狞，表面有暗紫色的纹路在流动。
最中间的那个，抬起头，头盔的面罩打开。
露出一张……林枫熟悉的脸。
南宫啸。
但他看起来不一样了。
皮肤苍白得像死人，眼睛完全是黑色，没有瞳孔。嘴角挂着疯狂的笑容，像是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力量。
“暗影齿轮，代表‘混沌’。”他开口，声音像是很多人同时在说话，“参赛。”
炽轮女神鼓掌。
“欢迎～那么，比赛现在开始～”
“传送倒计时：十、九、八……”
光柱再次落下，笼罩了所有车手。
“等等！”林枫大喊，“那玩意儿刚说要毁灭世界！你们还让它参赛？！”
“规则面前，人人平等哦～”女神微笑，“七、六……”
“平你个——”雷昊想骂脏话，但被光柱吞没了。
林枫咬咬牙，启动起源。
光柱笼罩他的瞬间，他听到女神最后的声音：
“三、二、一……”
“传送开始～”
世界变成了一片白光。
传送的过程……很不舒服。
像是被塞进滚筒洗衣机，然后调到最高转速，转个三百圈，再扔出来。
林枫落地时差点吐了。
他扶着起源的车身，喘了几口气，才抬头看向周围。
然后，愣住了。
他在……天上。
字面意义上的天上。
脚下是透明的“地面”，能看到下方遥远的云层和更下方的地球弧线。四周是无限延伸的虚空，点缀着闪烁的星辰——虽然他知道那可能是特效。
而前方，是一条……赛道。
一条悬浮在平流层的、完全由光构成的环形赛道。
赛道的宽度大概有一百米，表面光滑得像镜子，边缘没有任何护栏。赛道本身在缓缓旋转，像巨大的摩天轮。
“神之环……”林枫喃喃道。
这名字起得真贴切。
其他车手也陆续传送过来。
有人一落地就开始吐——看来不止林枫一个人晕传送。有人兴奋地大叫，有人紧张地检查机车，还有人……直接开始比赛了。
“喂！等等！规则还没说清楚——”有人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几台机车冲上了赛道，开始狂飙。
然后，第一起“事故”发生了。
一台机车在过弯时失控，冲出赛道边缘，掉了下去。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
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像被虚空吞没了。
所有车手同时安静了。
炽轮女神的声音再次响起：
“温馨提示～掉出赛道会被判定为‘退赛’哦～退赛者会安全传送回地面，但失去比赛资格～”
“安全？”有人质疑，“刚才那个人——”
“那是特效啦～”女神笑道，“为了增加紧张感～实际很安全的～”
没人信。
但也没办法。
因为不跑，可能更危险。
南宫啸和他的九个暗影车手，已经冲上了赛道。他们的速度极快，而且配合默契，像一把黑色的利刃，切开其他车手的阵型。
“不能让他们领先！”一个车手大喊，“追！”
更多的人冲上赛道。
林枫没动。
他在观察。
赛道是环形的，没有明确的起点和终点。所谓的“无限竞速生存赛”，大概就是看谁能在赛道上活到最后。
但暗影齿轮的目的肯定不是赢比赛。
他们要的是……所有车手的机车之魂共鸣。
“雷昊，冷锋，叶灵儿。”林枫通过通讯器联系，“你们在哪？”
“我在你左边两百米。”雷昊回答，“刚吐完。”
“右侧，三百米。”冷锋的声音。
“我在……一个控制室里？”叶灵儿的声音带着困惑，“女神把我传送到控制台了，她说我需要当‘解说员’。”
“……解说员？”
“对。”叶灵儿叹气，“她说比赛需要专业解说，而我是最了解双方的人。”
林枫嘴角抽了抽。
行吧，至少叶灵儿安全了。
“听着，”他说，“暗影齿轮的目标是利用所有车手的共鸣重启世界。所以我们必须阻止他们，但同时……也要小心其他车手。”
“为什么？”雷昊问。
“因为在生存赛中，所有人都是敌人。”冷锋替林枫回答，“为了赢，有些人可能不择手段。”
话音刚落，就有人证明了这一点。
几台机车突然围攻一台落单的车手，试图把他逼出赛道。那个车手勉强躲开，但机车受损，速度慢了下来。
“看到了吗？”林枫说，“这就是人性。”
他启动起源，缓缓驶上赛道。
没有加速，只是维持一个稳定的速度。
他在观察赛道的结构，暗影车手的战术，以及其他车手的反应。
很快，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赛道……在缩小。
不是物理上的缩小，是“安全区域”在缩小。
赛道边缘，开始出现红色的警告线。警告线在缓慢但稳定地向内收缩，像吃鸡游戏里的毒圈。
“又有新规则了。”炽轮女神的声音欢快地说，“为了增加趣味性，安全区会随时间缩小哦～被红圈追上的车手，会被强制退赛～”
“趣味性你个头啊！”有车手大骂。
但骂归骂，跑还是要跑。
所有车手开始加速，试图远离收缩的红圈。
混乱加剧了。
为了抢道，车手们开始互相推挤、碰撞、甚至攻击。
不断有人被撞出赛道，消失不见。
暗影车手们趁机收割，专门找落单的或受伤的车手下手。他们的战术很明确：减少竞争者，同时收集“灵魂能量”——每击败一个车手，他们的机车就会变得更亮一些。
林枫避开了一场混战，绕到外侧。
他在等机会。
等一个……能一举解决所有问题的机会。
但机会还没来，麻烦先来了。
三台机车围住了他。
开车的是三个穿着同样车队服的车手，看起来是某个小队的成员。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刀疤，笑得很难看。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林议长吗？”光头说，“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溜达？你的跟班呢？”
“在别处。”林枫平静地说，“有事？”
“没什么大事。”光头咧嘴，“就是想跟你借样东西。”
“什么？”
“你的命。”
三台机车同时加速，从三个方向撞向林枫。
林枫叹了口气。
“为什么总有人……不懂事呢？”
他没有躲。
也没有反击。
只是……抬起了手。
戒指，开始发光。
“修改规则：这个区域，禁止攻击其他车手。”
光芒扩散。
三台机车突然僵住，像被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车手们拼命拧油门，但机车一动不动。
“什么情况？！”光头惊呼。
“规则变了。”林枫说，“现在，这里是我的地盘。”
他驾驶起源，缓缓从他们中间穿过。
“建议你们去找别的地方玩。”
“再惹我……”
他回头，看了光头一眼。
眼神很平静。
但光头感觉像是被猛兽盯上了，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我就不客气了。”
林枫离开了。
三台机车过了十几秒才恢复自由。
光头喘着粗气，看着林枫远去的背影，咬牙：
“妈的……怪物……”
他的队友小声问：“老大，还追吗？”
“追个屁！”光头吼道，“离他远点！那家伙不对劲！”
他们调转方向，跑了。
林枫继续前进。
很快，他遇到了第二个麻烦。
不是车手。
是……赛道本身。
前方的赛道，突然裂开了。
不是坍塌，是像被刀切开一样，整齐地裂成两半。裂缝中涌出狂暴的能量流，像喷泉一样冲天而起。
几台没来得及刹车的机车冲进裂缝，瞬间被能量流撕碎。
“警告～”炽轮女神的声音响起，“赛道随机事件：能量喷发～请各位车手小心避让哦～”
“随机事件？！”有车手崩溃，“这比赛到底有多少坑啊！”
林枫减速，观察裂缝。
裂缝的宽度在增加，能量喷发的频率也在加快。要过去，要么绕道——但赛道的宽度有限，绕道可能被其他车手挤下去；要么……硬闯。
他选择第三种。
“起源，”他说，“能飞吗？”
“可以，但消耗巨大。”炽轮之心的声音回答，“在这个高度飞行，需要对抗强风和低温，能量消耗是地面的三倍。”
“能飞多久？”
“最多三十秒。”
“够了。”
起源变形，车体两侧展开光翼。
然后，冲天而起。
直接从裂缝上方飞了过去。
其他车手目瞪口呆。
“他……他会飞？！”
“作弊！这是作弊！”
“裁判！有人开挂！”
炽轮女神的声音带着笑意：“规则没有禁止飞行哦～只要你的机车能做到～”
“那我们怎么办？！”有人指着裂缝，“这玩意儿越来越大了！”
“加油哦～”女神说，“我相信你们可以的～”
“……我信你个鬼！”
林枫落地，收起光翼。
能量消耗确实很大，但值得。
他现在领先了大部分车手，距离前方的暗影车手集团，只有不到一公里的距离。
他能看到南宫啸的背影。
那个曾经的豪门天才，现在的混沌代言人。
林枫加速。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但就在他即将追上的瞬间——
赛道，突然消失了。
不是裂开，不是坍塌。
是字面意义上的……消失。
从前方开始，赛道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一节一节地消失。消失的边缘是纯粹的黑暗，吞噬一切光线。
“最终事件：虚空侵蚀～”炽轮女神的声音变得严肃，“赛道会从两端开始消失，最终在中间汇合～留在赛道上的车手，全部退赛～”
“唯一存活的方法……”
她顿了顿。
“是到达赛道的‘终点’。”
“但终点在哪呢？”
“嘻嘻～你们自己找吧～”
赛道消失的速度在加快。
从两端，向中间。
像两把巨大的剪刀，正在剪断这条环。
车手们开始恐慌。
有人加速向前冲，有人调头向后跑，有人试图从侧面跳下去——但发现侧面也被黑暗包围了。
无处可逃。
林枫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黑暗，又看看后方同样逼近的黑暗。
突然，笑了。
“终点……”
他轻声说。
“不就在脚下吗？”
他停下机车。
抬头，看向天空。
看向……那个悬浮在赛道正上方的、巨大的炽轮之门。
“真正的赛道……”
他握紧控制杆。
“是垂直的。”
起源再次变形。
光翼展开到极限。
然后，引擎全开。
向上。
冲向那道门。
冲向……最后的终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