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觉得自己现在的情况有点像在跟未来赛跑。
而且未来跑得比他快。
三秒前，他刚看着那道流光消失在宇宙深处，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三秒后，那台纯黑色的机车又出现在他面前。
不是刚才那台。
是另一台。
或者说——是原始混沌真正的化身。
“什么情况？”林枫愣住。
那道意念响起，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
笑意？
“你以为结束了？”
“不。”
“真正的比赛，才刚刚开始。”
黑色机车缓缓转向，指向一条刚刚出现的赛道。
那条赛道，不在时间、空间、因果的任何一条上。
它是独立的。
只属于此刻。
林枫皱眉：“这是什么？”
“最后的证明。” 原始混沌的声音响起，“你找到了最优路径，证明了你选择的因果。”
“但那是‘选择’。”
“我要看的，是‘超越’。”
黑色机车停在赛道起点，车身微微震动：
“这台车，拥有预知一切的能力。”
“它知道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念头，每一条可能的路线。”
“它会提前封锁所有可能。”
“这是‘绝对的因果律’。”
“无法打破。”
林枫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问：“那你为什么还要比？”
原始混沌沉默了一瞬。
然后回答：
“因为我想知道——”
“自由意志，到底存不存在。”
林枫看着它。
那台黑色机车，没有眼睛，没有表情，但他能感觉到——
它在期待。
不是作为“混沌”的期待。
是作为一个“存在”的期待。
它想知道答案。
林枫笑了。
那种让雷昊头皮发麻的笑，但这一次，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
释然。
“好。”他说，“那就让你看看。”
他跨上“星辉龙骑”，握紧车把。
两车并排，停在起跑线上。
没有发令枪。
没有裁判。
只有那条赛道，和那个问题。
开始。
林枫冲出去。
黑色机车同步启动，瞬间挡在他面前。
林枫左切——黑色机车提前左移。
林枫右切——黑色机车提前右移。
林枫减速——黑色机车同步减速，依然挡在正前方。
它知道每一个动作。
提前知道。
提前封锁。
“我去！”雷昊在通讯频道里大喊，“这怎么跑！它连你下一步去哪都知道！”
冷锋沉默。
叶灵儿也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无解的。
林枫试了十次，二十次，三十次。
每一次都被提前封死。
黑色机车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困惑：
“为什么还要试？”
“你明知道我会预知。”
林枫停在赛道上，喘着气。
然后他笑了。
“因为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你能预知一切——”林枫抬起头，“那你能预知，我什么时候会放弃吗？”
黑色机车沉默。
林枫继续说：“你知道我接下来会试多少次吗？你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停吗？你知道我最后的选择是什么吗？”
黑色机车依然沉默。
林枫点头：“你不知道。”
“因为你只能预知‘可能’。”
“但‘放弃’不是可能——是选择。”
“而选择，不在因果里。”
他闭上眼睛。
“你要干什么？” 原始混沌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
林枫没有回答。
他松开刹车。
“星辉龙骑”开始缓缓向前。
没有目标，没有路线，没有预判。
只有——
想跑。
此刻，想跑。
黑色机车动了。
它要封锁——
但它停住了。
因为林枫的轨迹，在它的预知中——
是一片空白。
没有可能，没有因果，没有一切可以被计算的东西。
只有“此刻”。
只有“想跑”。
黑色机车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枫从它身边冲过去。
一个弯道，两个弯道，三个弯道——
他闭着眼睛，不看路，不想路，只是感受着车轮下的震动，感受着风吹过耳边的声音，感受着——
活着。
活着，所以想跑。
想跑，所以跑。
就这么简单。
终点线，在前方。
黑色机车终于追上来，但它没有再挡。
它只是并排跑着，看着这个人类。
这个用“自由意志”，跑出了因果之外的人类。
冲线。
林枫睁开眼睛。
黑色机车缓缓停下。
那道意念响起，这一次，不再是高高在上，不再是困惑——
是释然。
“我……输了。”
林枫看着它，笑了。
“你赢了。”他说。
黑色机车愣住。
“什么？”
林枫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你让我证明了，自由意志存在。”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黑色机车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如果“混沌”可以笑的话。
“你很有趣。” 它说，“人类，都像你这样吗？”
林枫想了想：“有的比我疯，有的比我傻，有的比我更不按套路出牌。”
“那你们……很有意思。”
黑色机车开始变化。
不再是纯粹的黑暗，不再是绝对的静止。
光芒从它内部涌出，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最后，它化作一道流光，融入那条赛道。
融入时间、空间、因果。
成为运动的一部分。
那道意念最后一次响起，带着一丝温柔的谢意：
“谢谢你……让我跑了一次。”
光芒消散。
林枫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终于真正平静下来的虚空。
通讯频道里，雷昊的声音响起，带着哭腔：
“团长……你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撞墙……”
冷锋难得附和了一句：“嗯。”
叶灵儿的声音也传来，带着笑意：“干得漂亮，林枫。”
林枫笑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没有眼睛的星空。
跑完了。
终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