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矮星正赛结束。
林枫毫无悬念地拿下第一——毕竟在所有人都被日珥堵在后面的时候,他已经从熵增断层里杀出来了。第二、第三分别是雷昊和冷锋,虽然他们后半程几乎是在用残血硬撑,但好歹保住了前三的位置。
颁奖仪式上,其他文明的车手看林枫的眼神都变了。
光灵族的辉夜飘过来,光晕闪烁得像个霓虹灯牌:“林枫,你那个新形态——太厉害了!能不能让我研究一下?”
“研究可以,收费。”
“多少钱?”
“一个光灵族特产。”
辉夜想了想,从核心处分出一缕光芒,凝聚成一颗拇指大小的光珠:“这是我们光灵族的‘星辉’,戴在身上可以提升感知能力。”
林枫接过光珠,随手扔进口袋:“成交。”
钢骨族的铁律走过来,金属手掌拍了拍林枫的肩膀——那力道让林枫的膝盖微微一弯。
“人类,你很强。”铁律的声音嗡嗡作响,“有机会,打一场。”
“行,时间你定。”
“现在?”
“……等我先解决完收割者。”
铁律点头:“那打完收割者,再打。”
晶核族的晶芒、气态族的云逸、虚空族的无相也纷纷过来道贺,一时间林枫身边围满了各色的外星生命。
但林枫的目光,一直在找一个人。
时序族,时衍。
—
终于,在人群散去后,时衍缓缓走来。
那双银色的眼睛依旧平静如水,但林枫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歉意?
“时衍。”林枫开门见山,“收割者的事,你知道多少?”
时衍沉默了一秒,然后微微点头:“跟我来。”
—
两人来到空间站边缘的一处观景平台。远处,蓝矮星静静燃烧,将整个平台染成一片深蓝。
时衍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收割者,不是‘部队’。”
林枫挑眉:“不是部队是什么?”
“是程序。”时衍抬手,虚空中浮现出一个灰色的光点,“星海骑团的‘自动清理程序’,由规则级AI操控。”
光点开始演化,变成一个复杂的系统流程图:
“当某个文明拒绝邀请,或者参赛代表在比赛中动用禁忌技术,系统会自动判定该文明‘不符合星海准则’,触发收割程序。”
“收割者没有实体,没有意识,没有情绪——它们只是规则的具现化。”
林枫皱眉:“熵动用了禁忌技术——那个熵增断层,是他用混沌能量制造的。这应该算‘违规’吧?”
“算。”时衍点头,“但问题是,谁上报?”
林枫愣了一下。
“星海骑团的判定规则是‘谁受害谁上报’。”时衍看着他,“你是受害者,但你没有上报。”
“我当时在打架!”
“那就晚了。”时衍摇头,“熵在发动禁忌技术的同时,已经向系统提交了一份报告——内容和你猜的一样:地球文明拒绝邀请、攻击参赛代表、亵渎混沌之神。”
“系统采纳了?”
“混沌遗族是创始成员,他们的报告有优先权重。而且……”时衍顿了顿,“你的确冲进了日珥,的确在熵增断层里战斗,的确击败了熵——这些在系统看来,都是‘攻击参赛代表’的证据。”
林枫沉默了。
他想起熵被传送前那个诡异的笑容——那家伙从一开始就知道,不管输赢,地球都会被收割。
“所以,”林枫的声音很平静,“收割者已经在路上了?”
“对。”时衍点头,“以它们的速度,大概……七十二小时后抵达太阳系。”
“七十二小时……”
林枫算了一下——从这里跃迁回去需要三分钟,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但问题是,怎么打?
“收割者有多少?”他问。
“一个。”
“一个?”林枫愣住,“一个收割者,就能收割整个文明?”
时衍看着他,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林枫,你不明白。”
“收割者不是‘车手’——它们是‘赛道本身’。”
“赛道本身?”林枫皱眉,“什么意思?”
时衍抬手,虚空中浮现出那条蓝矮星赛道:“你在这条赛道上跑,要遵守赛道的规则——速度、方向、重力、摩擦力……所有的一切,都是赛道规定的。”
“而收割者,就是制定规则的那个‘存在’。”
“当你面对收割者时,你面对的不是一个对手,而是一个‘世界’——一个由它创造、由它掌控、完全不利于你的世界。”
林枫沉默了。
雷昊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响起——这家伙一直在偷听:“那、那我们怎么打?”
时衍摇头:“无法打。”
“收割者无法被击败,因为它不是‘存在’,而是‘规则’。你可以跑赢一个车手,但你能跑赢一条赛道吗?”
通讯器里陷入死寂。
雷昊的呼吸声变得粗重,冷锋依旧沉默,叶灵儿那边传来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显然在疯狂搜索资料。
但林枫,却笑了。
那笑容,让时衍微微一怔。
“跑赢一条赛道?”林枫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摇了摇头,“不,你说错了。”
时衍皱眉:“哪里错了?”
林枫转身,看着那颗燃烧的蓝矮星,嘴角上扬:
“赛道,是用来跑的,不是用来赢的。”
“真正跑赛道的人,从来不是为了‘赢过赛道’——而是为了‘征服赛道’。”
他回头看向时衍,眼神炽热如火:
“收割者是赛道本身?”
“那就——征服它。”
时衍愣住。
他活了八万年,见过无数车手,听过无数豪言壮语——但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说要“征服”收割者。
那是规则本身。
是星海骑团成立十二万年来,从未被打破的铁律。
但这个来自地球的人类,这个刚刚击败了熵、在绝境中完成了机车进化的“疯魔”,此刻正站在他面前,用最轻松的语气,说着最疯狂的话。
“你……”时衍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枫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你的时间结晶。”
“虽然那个第七未来我不用,但东西是好东西。”
他转身向平台边缘走去,通讯器里传来雷昊的声音:
“团长!咱们真要跟赛道跑?”
“对。”
“那怎么跑?”
林枫想了想,认真道:“用轮子跑。”
“……这不是废话吗?”
“废话也是真理。”
冷锋的声音难得插入:“需要准备什么?”
林枫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颗蓝矮星:
“准备好——跑赢一条赛道。”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雷昊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我喜欢这个目标!”
冷锋默默道:“疯子带疯子。”
叶灵儿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无奈:“我已经开始计算收割者的能量模型了——你们最好快点回来。”
林枫点头,握紧车把,“炽轮神座”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走了。”
“回家。”
三台机车化作三道流光,消失在星海深处。
身后,时衍独自站在观景平台上,望着那些远去的光芒。
“征服赛道……”他喃喃道,“八万年了,你是第一个说这种话的人。”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枚已经碎成粉末的时间结晶残骸。
那些粉末中,隐约有一丝金色的光芒在闪烁。
时衍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从未出现过的颜色。
第八个未来?
—
两千光年外。
灰色的机群已经穿过火星轨道,向那颗蔚蓝色的星球逼近。
为首的灰色机车上,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目标锁定:太阳系,第三行星。”
“文明等级:未评级。”
“判定:拒绝邀请,攻击代表,亵渎混沌。”
“执行:永恒静止。”
灰色机群同时加速,冲向那颗在星空中静静旋转的蓝色星球。
地球上,夜幕降临。
无数人抬头看向天空,隐约看到一道道灰色的流光划过——像是流星,但比流星更冷,更静,更让人不安。
没有人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正在逼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