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奇点的那一刻,林枫以为自己会死。
毕竟这是宇宙诞生的起点,所有物质、能量、规则的源头。人类的身体在这里,应该连一纳秒都撑不住。
但他没有死。
甚至没有任何不适感。
只是——
“团长。”雷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茫然,“咱们这是在哪儿?”
林枫四处看了看。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前后。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甚至连“空间”和“时间”这两个概念都不存在。
只有一片——
绝对的“无”。
“不对。”林枫突然说。
雷昊愣了一下:“什么不对?”
林枫指着前方:“那里有东西。”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开始什么都看不到。但仔细看,就会发现——
有一个“东西”在那里。
它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大小。但它存在。而且它给人的感觉很奇怪——
不是冷,不是热,不是任何能描述的感觉。
而是“平衡”。
绝对的、完美的、永恒的平衡。
“你们来了。”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没有来源,没有方向,直接从他们心底升起。
终极静止的真身。
林枫看着那团“平衡”,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你就是终极静止?”
“是。”那声音说,“也是你们说的‘宇宙诞生前的存在’。”
雷昊忍不住问:“那你长啥样?”
那声音沉默了一秒。
然后说:“没有样子。”
雷昊挠头:“没有样子?那你怎么存在?”
“存在,不需要样子。”
雷昊被噎住了。
冷锋默默开口:“那需要什么?”
那声音再次沉默。
然后说:“需要平衡。”
它顿了顿,继续说:
“宇宙诞生前,一切都是平衡的。没有运动,没有变化,没有混乱。那是完美的状态。”
“后来,一场爆炸打破了一切。平衡被撕裂,运动开始出现。星系诞生,恒星燃烧,行星形成。生命出现,进化,繁衍,死亡。爱,恨,梦想,战争,和平——所有的混乱,都从那场爆炸开始。”
它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像在陈述事实:
“我让一切回归平衡,有何不对?”
林枫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团“平衡”,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你问我有什么不对?”
“是。”
林枫深吸一口气。
“那生命的诞生呢?”
终极静止没有说话。
“爱的产生呢?”
依然没有说话。
“梦想的追逐呢?”
沉默。
“欢笑,眼泪,拥抱,离别,重逢,等待——”林枫一字一句地说,“这些,也是混乱吗?”
终极静止终于开口了。
它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波动:
“是。这些都是混乱。它们带来痛苦,带来悲伤,带来死亡。如果没有它们,就没有痛苦。”
林枫笑了。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笑,明明在笑,眼睛里却有光。
“你说得对。”他说,“它们确实带来痛苦。但——”
他顿了顿。
“如果没有它们,也就没有快乐。”
终极静止沉默了。
“你知道吗,”林枫继续说,“我前世是个孤儿。一个人在赛道上跑,跑了很多年。我以为那就是自由。但后来我死了,穿越到这个世界,遇到了这群傻子。”
他指了指雷昊、冷锋,还有通讯频道里的叶灵儿。
“他们让我知道,原来赛道不只是赛道。原来有人等我回来,比跑第一更爽。”
终极静止依然沉默。
“你活了无数年,见过无数文明,毁灭过无数生命。”林枫说,“但你有没有见过,两个人一起吃烧烤,明明烤糊了还在笑?”
终极静止没有回答。
“你有没有见过,三个人挤在一台机车上,冲向凝固区?”
依然没有回答。
“你有没有见过,四个人在不同的世界,同时并肩作战?”
还是没有回答。
林枫笑了。
那是一个很温暖的笑。
“你没有。”他说,“因为你只有平衡,没有温度。”
奇点之内,一片死寂。
终极静止很久没有说话。
久到雷昊开始数自己的头发。
久到冷锋都开始怀疑时间是不是真的停止了。
终于,它开口了。
但这一次,不是那个冰冷的声音。
而是无数声音的合奏。
那声音里有苍老,有年轻,有男有女,有无数种语言,无数种音调。
但所有的声音,都在说同一句话:
“我们……也想动起来……”
林枫愣住了。
他看向那团“平衡”。
它正在分裂。
无数光点从它体内飞出,每一个光点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那些光点在奇点中漂浮、旋转、汇聚,最后——
形成了无数张脸。
男人的脸,女人的脸,老人的脸,孩子的脸。人类的,非人类的,能想象的,无法想象的。
每一个脸上,都带着渴望。
“你们是……”叶灵儿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些光点齐声回答:
“被静止的文明。”
林枫的瞳孔猛然收缩。
“我们曾经活着。”一个苍老的声音说,“有爱,有恨,有梦想,有战争。后来,终极静止来了,把我们全部静止。”
“但我们没有消失。”一个年轻的声音说,“我们的愿望,留了下来。”
“我们想动。”一个孩子的声音说,“哪怕只是一次。”
无数光点,无数张脸,齐声说:
“我们……也想动起来……”
奇点之内,光芒越来越亮。
那些被静止了亿万年的愿望,正在觉醒。
林枫看着它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灿烂的笑,灿烂得像个傻子。
“行。”他说,“那就一起动。”
他跨上“双子神座”,猛轰油门。
金色的光芒爆发,照亮了整个奇点。
雷昊咧嘴笑了,跟上他。
冷锋默默点头,跟上。
叶灵儿在通讯频道里轻声说:“数据记录重启。这一次,记录的是——希望。”
四台机车,四道光芒,冲向那些光点。
身后,终极静止的真身缓缓消散。
但在消散中,有一个声音轻轻说:
“也许……平衡……不是唯一的答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