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之王崩解得比林枫想象的要快,但鹰派将领们接管战场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几乎是战争之王的最后一块碎片消散的同时,赤星帝国的鹰派将军“铁骨”就跳上了一辆装甲指挥车,用扩音器对着全军怒吼:“不要被敌人的妖术迷惑!战争之王是蓝渊联邦的阴谋!他们想让我们放下武器,然后屠杀我们!”
蓝渊联邦那边也不甘示弱,鹰派将军“蓝魇”在同一时间发布了动员令:“赤星帝国的鹰派已经发动政变!他们要在撤退的路上伏击我们!唯一的活路,就是先打垮他们!”
两边的士兵刚刚放下武器,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和平”的味道,就被迫重新握紧了枪把。
有人犹豫,有人抗拒,但更多的士兵在长官的呵斥和同僚的目光中,机械地回到了战斗位置。毕竟,“服从命令”这四个字,已经刻进了他们十万年的DNA里。
林枫站在战场中央,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从“终于搞定了”变成“又来?”再变成“行吧,我习惯了”。
“所以,”他对通讯器那头的伙伴们说,“我们刚打完BOSS,现在小怪开狂暴了?”
雷昊的声音带着一种“我早就猜到了”的无奈:“团长,我就说吧,这些鹰派比那个破神还难缠。神至少讲道理,这帮人根本不听人话。”
冷锋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蓝渊联邦的鹰派封锁了所有撤退路线。不是为了防止我们逃跑,是为了把士兵困在战场上。”
叶灵儿补充道:“数据分析显示,鹰派将领的意识里残留着战争之王的‘种子’。只要他们还在,战争随时可以重启。这不是战争之王的错,是人类自己的选择。”
林枫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赤霄消散前的那句话——“原来他们也不想打。”
是啊,士兵们不想打。但“不想打”和“不打”之间,隔着一道叫“服从命令”的高墙。而鹰派将领就是那个砌墙的人,他们需要战争来维持权力,需要仇恨来转移矛盾,需要敌人来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所以,”林枫深吸一口气,跨上机车,“我们要拆了这堵墙。”
雷昊问:“怎么拆?总不能把鹰派全杀了吧?那跟打仗有什么区别?”
林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副“我有办法但你们可能会觉得我疯了”的表情。
“不杀。让他们自己选。”
十分钟后,林枫站在两军之间的无人区,手里举着一面白旗。
准确地说,是一面用雷昊的T恤临时改造的白旗。雷昊对此表达了强烈不满:“那是我的限量版!我从地球带来的!唯一的纪念品!”
“回去给你买十件。”
“那件是绝版的!”
“那就买二十件别的。”
“……成交。”
冷锋在旁边默默记录:“团长用二十件T恤收买了雷昊的T恤。支出预算增加。”
叶灵儿扶额:“你们能不能严肃一点?现在是打仗!”
“正因为打仗才要轻松,”林枫把白旗插在机车上,“紧张兮兮的容易犯错。”
他骑着车,慢悠悠地朝两军之间的中线驶去。赤星帝国和蓝渊联邦的狙击手同时锁定了他的脑袋,但谁也没有开枪——不是因为仁慈,是因为他们不确定这个“骑破车的疯子”是哪一边的。
林枫停在中线上,跳下车,拍了拍手。
“各位!能不能听我说两句?”
没人理他。两边的士兵都在忙着装填弹药,鹰派将领的扩音器还在循环播放“敌人不可信”的口号。
林枫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宇宙之心的碎片,被叶灵儿改造成了一个“全频段扩音器”。他按下按钮,声音瞬间覆盖了整个战场,压过了所有的引擎轰鸣和扩音器噪音。
“我说——能不能听我说两句?!”
战场上终于安静了下来。不是被说服了,是被吵的。
林枫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你们不想打。我也知道你们为什么还在打——因为有人告诉你们,‘不打就会死’、‘敌人不会放过你’、‘只有打赢了才能回家’。”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但你们打了十万年,回家了吗?”
沉默。
“没有。你们越打越远,越打越不知道自己在打什么。你们甚至不知道对面的人是谁,为什么要杀他们。你们只知道,长官说他们是敌人,那他们就是敌人。”
林枫指向赤星帝国阵营里一个年轻士兵:“你,多大了?”
士兵愣了一下,在长官的怒视中,小声说:“十……十九。”
“想家吗?”
士兵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回答——因为长官正在用杀人的眼神盯着他。
林枫转向蓝渊联邦阵营:“你呢?多大了?”
另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更小:“十八。”
“想家吗?”
沉默。
林枫收回目光,声音平静:“你们不是战士。你们是孩子。是被骗上战场的孩子。而骗你们的人——”他指向鹰派将领的指挥车,“——正坐在安全的装甲车里,吃热饭、喝热水,等你们死了,他们会再骗一批新的孩子来。”
赤星帝国的铁骨将军暴怒:“放屁!这是敌人的心理战!不要听他——”
“那你出来啊,”林枫打断他,“你出来跟我面对面说。躲在装甲车里指挥别人去死,算什么将军?”
铁骨的声音戛然而止。
蓝渊联邦的蓝魇将军冷笑道:“幼稚。战争不是儿戏,不是你几句话就能——”
“我没说战争是儿戏,”林枫说,“我说的是,你们在把别人的命当儿戏。”
战场上再次陷入沉默。
林枫知道,光靠嘴炮没用。士兵们的确不想打,但“不想打”和“敢不打”之间,还差一个“可能性”。
所以他抛出了真正的计划。
“我们来比一场。”
铁骨和蓝魇同时愣住了。
“比什么?”
“赛车,”林枫拍了拍身边的机车,“你们各派一名车手,我设计一条赛道。不是比谁快,是比谁能一起跑到终点。”
蓝魇冷笑:“荒唐。这是战场,不是游乐场。”
“战场也是人待的地方,”林枫说,“你们不是说对面的人是‘恶魔’、‘怪物’、‘不可信的敌人’吗?那你们怕什么?怕你们的士兵发现,对面的人其实跟他们一样,也想回家?”
铁骨和蓝魇对视了一眼——隔着整个战场,但他们的眼神出奇地一致:“这个疯子,不能让他继续煽动了。”
但士兵们的眼神已经变了。
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偷偷看对面,有人握枪的手开始发抖。林枫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他们心里砸开一道裂缝。
“我参加。”
第一个开口的,是赤星帝国那个十九岁的士兵。他站出来的时候,腿在抖,声音在抖,但他的眼睛没有躲闪。
“我……我想试试。”
铁骨暴怒:“你敢违抗军令?!”
“将军,”士兵抬起头,声音颤抖但坚定,“你说过,打赢了就能回家。我打了三个月,杀了七个人,但我离家的距离……越来越远。”
蓝渊联邦那边,十八岁的士兵也站了出来。
“我也参加。”
蓝魇的脸色铁青:“你——”
“将军,我不想再杀人了。”年轻士兵的眼眶红得像兔子,“我妈妈还在家等我。她以为我只是去当运输兵。”
两个年轻人隔着战场对视。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仇恨,只有紧张、恐惧,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期待。
林枫笑了。
“好。你们两个,上来。”
他设计的赛道不长,只有三公里,但路况复杂——有碎石路、有泥沼、有一个发卡弯、还有一段刚好够两辆车并排的窄桥。
但最关键的不是赛道,是车。
林枫从机车上卸下一个改装过的双人座,拍了拍后座:“你俩骑一辆车。一个控制方向,一个控制油门。”
两个年轻人都愣住了。
“一……一辆车?”
“对,”林枫点头,“信任,是和平的第一步。你们连信任都做不到,还谈什么不打仗?”
雷昊在旁边咧嘴:“这不比打架难多了?”
冷锋淡淡道:“打架只需要恨对方。合作需要信对方。难一万倍。”
两个年轻人沉默了很久,终于在各自长官的怒视和同僚的注视下,艰难地爬上了同一辆机车。
赤星帝国的士兵坐在前面,负责控制方向。蓝渊联邦的士兵坐在后面,负责油门。
两人上车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启动引擎,而是吵架。
“你别碰我的手柄!”
“那你别往后靠!挤死我了!”
“你太胖了!”
“你才胖!你们全家都胖!”
林枫靠在旁边的石头上,一边啃雷昊递过来的压缩饼干,一边点评:“挺好,有交流。”
雷昊无语:“这叫交流?这叫吵架。”
“吵架也是交流的一种,”林枫嚼着饼干,“比开枪强。”
两个年轻人吵了足足五分钟,终于在林枫“你们再不出发天就黑了”的催促下,启动了引擎。
机车歪歪扭扭地驶出起点,像一只喝醉了的鸭子。
第一个弯道是碎石路。赤星士兵打方向打得太急,蓝渊士兵油门给得太猛,机车直接冲出赛道,朝悬崖方向滑去。
“啊啊啊啊啊——”
两个人同时尖叫,同时伸手去抓刹车,同时意识到——这辆车只有一个刹车,在前轮。
赤星士兵的手已经放在了刹车上,但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如果我刹车,他会飞出去。他是敌人。我为什么要管他死活?
但他的手指没有按下去。
蓝渊士兵也在想:如果他不刹车,我们俩都会死。他是敌人。他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但他也没有跳车。
生死关头,两个人本能地做出了同一个选择——赤星士兵猛打方向,蓝渊士兵同时松油门、踩后轮辅助刹车(虽然没有刹车片,但摩擦力还是有的)。
机车在悬崖边缘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轮胎卷起的碎石哗啦啦地掉进深渊。车身晃了三晃,终于稳住了。
两个年轻人喘着粗气,浑身冷汗,对视了一眼。
“你……”
“你……”
“你刚才为什么没刹车?”
“你刚才为什么没跳车?”
两人同时愣住,然后同时笑了。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林枫把最后一口压缩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看吧,信任不需要语言。”
雷昊若有所思:“所以……他们现在算朋友了?”
“不算,”林枫站起来,“但他们知道了一件事——对面那个人,不会害自己。这就够了。”
战场上,无数双眼睛注视着那两个年轻人的背影。
鹰派将领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