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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章 戏精的自我修养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逍遥王大婚,普天同庆。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喜庆的红色之中,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迎亲的队伍从逍遥王府出发,浩浩荡荡,绵延数里,其规制之高,几乎堪比太子纳妃。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陛下对定国公府的无上荣宠。

    然而,在这片喜庆的海洋中,最引人注目的焦点,无疑是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新郎官——逍遥王李逸。

    他身著一套量身定做的大红喜服,金线绣著繁复的云纹,本该是英气逼人,神采飞扬。

    可此刻的李逸,却上演了一场惊世骇俗的“行为艺术”。

    他脸上涂著厚厚的粉,嘴唇毫无血色,眼下更是用黛笔画出了两圈浓重到夸张的黑眼圈,整个人看上去苍白得如同刚从棺材里爬出来。

    他骑在马上,身子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他左手有气无力地握著韁绳,右手则拿著他那把標誌性的、写著“帅”字的白纸扇,时不时地扇两下,仿佛这样能给自己提提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腰间还掛著一个精致的酒葫芦,时不时就仰头灌上一口,完美地演绎了一个被酒色彻底掏空了身体的虚弱王爷形象。

    这一幕,让街道两旁翘首以盼的围观百姓们,全都惊呆了。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议论声,只不过,舆论的方向,再一次朝著李逸无法理解的诡异角度,一路狂奔而去。

    “天吶!你们看逍遥王殿下!他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了!”

    “是啊是啊,这眼圈黑的,怕不是三天三夜没合眼了吧”

    一个多愁善感的大姑娘更是当场就用手帕捂住了嘴,眼眶都红了:“你们不懂!这才是真爱啊!逍遥王殿下一定是太过思念秦將军,辗转反侧,一夜未眠!才短短三日,就为伊消得人憔悴!”

    “言之有理!你看殿下,都虚弱成这样了,还坚持亲自来迎亲!这是何等深厚的感情啊!我哭了,你们呢”

    “呜呜呜……太感人了!痴情的王爷,霸道的王妃,这简直就是话本里才有的神仙爱情!”

    李逸听著耳边传来的各种“深情”解读,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险些真的从马背上栽下去。

    【我憔悴你大爷啊!老子这是为了噁心人才化的妆!你们这群恋爱脑到底是怎么把『肾虚』看成『情深』的脑迴路是拿擀麵杖捅的吗!】

    他內心疯狂咆哮,脸上却还得维持著那副“体虚肾亏”的孱弱模样,心中对这群想像力丰富的京城百姓,佩服得五体投地。

    ……

    ……

    婚礼大典在皇家的太庙举行,庄严肃穆。

    皇帝高坐主位,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太子李乾与二皇子李泰,作为兄长,自然也前来观礼。

    李乾一身太子蟒袍,面带温和的笑容,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鷙。

    李泰则身材魁梧,一身武將亲王的服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三弟今日大喜,只是这身子骨,看上去可不怎么硬朗啊。”李泰声音洪亮,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看来日后,还是需要王妃多多照拂才是。”

    这话表面是关心,实则是在讥讽李逸孱弱,配不上將门虎女秦慕婉,顺便敲打秦家,说他们即便成了皇亲,也得伺候一个废物。

    李逸像是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只是虚弱地笑了笑,拱手道:“多谢二哥关心,弟弟我……我这是喜悦冲昏了头脑,腿软,腿软而已。”

    拜堂仪式开始。

    当司仪高声唱喏“一拜天地”时,李逸按照计划,脚下故意一软,身子一歪,眼看就要当著文武百官和皇家的面,摔一个貽笑大方的“平沙落雁式”。

    就在眾人发出一阵低呼,太子和二皇子嘴角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时,异变陡生!

    李逸在“摔倒”的过程中,看似惊慌失措地挥舞了一下手臂,不偏不倚地撞在了身后一名端著交杯酒酒樽的小太监手腕上。

    那小太监“哎哟”一声,手一抖,沉重的纯金酒樽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哐当”一声,好巧不巧,正正砸在二皇子李泰脚边不远处的一个半人高的青花云龙纹瓷瓶上!

    “咔嚓——哗啦!”

    价值连城的瓷瓶应声而碎,化作一地狼藉。

    这个瓷瓶,正是二皇子为了彰显自己的財富与品位,特意从自己府中搬来,摆在这里炫耀的。

    一时间,全场死寂。

    二皇子李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又发作不得。

    这可是皇家大典,他总不能因为一个瓶子,就跟自己“体弱多病”的亲弟弟计较吧

    而罪魁祸首李逸,则已经被一旁的福安手忙脚乱地扶了起来,脸上掛著无比诚恳和无辜的歉意,对著李泰连连作揖:

    “哎呀呀,二哥,你看我这身子,真是太不爭气了!罪过,罪过啊!弟弟我第一次成亲,实在是太激动了,腿一软就……没伤著二哥吧您那瓶子……哎,二哥財大气粗的,不会和弟弟计较吧!”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价值千金的御窑珍品,哪是说赔就能赔的

    李泰气得差点当场吐血,却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无……妨……”

    高位之上,皇帝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用茶杯的遮掩,勾起了一抹洞察一切的微笑。

    而红盖头之下,秦慕婉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从周围瞬间变化的氛围、瓷器破碎的脆响,以及李逸那浮夸到假的道歉声中,她敏锐地感觉到,这绝不是一次简单的意外。

    这个无赖,似乎……比她想像的还要会惹事。

    ……

    ……

    拜堂礼成,便是盛大的婚宴。

    宴席上,太子的生母,地位尊崇的皇后娘娘,端著一副雍容华贵的架子,目光落在了新娘子秦慕婉身上。

    “早就听闻秦將军是巾幗不让鬚眉的英雄,只是这宫里的规矩,与军中不同,繁琐得很。日后,可要好好跟王爷学学,免得失了皇家的体面。”

    这番话,绵里藏针,字字句句都在讽刺秦慕婉出身武夫,不懂礼仪,粗鄙不堪,配不上高贵的皇家血脉。

    在场的命妇们纷纷垂下眼帘,等著看秦慕婉的笑话。

    秦慕婉端坐不动,盖头下的眉头已经蹙起,正准备开口不卑不亢地顶回去。

    就在这时,一个醉醺醺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直趴在桌子上装死的李逸,突然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满脸通红,笑嘻嘻地对著高位上的皇后遥遥一拜。

    “母后说的是!说得太对了!”

    眾人都是一愣,没想到他会顺著皇后的话说。

    只听李逸大著舌头继续说道:“我家王妃啊,她確实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什么茶要怎么喝,话要怎么说,她一概不知!她就懂一个规矩,那就是——”

    声音陡然拔高,醉眼之中闪过一丝骇人的精光:

    “谁敢动我大乾一寸疆土,她就砍谁的脑袋!”

    他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儿臣觉得,这个规矩,比宫里头所有的规矩加起来,都重要!母后,您说呢”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尤其是那些武將勛贵们,一个个听得是热血沸腾,看向李逸的眼神里,瞬间多了几分认同和讚赏,纷纷点头称是。

    皇帝更是龙顏大悦,抚掌笑道:“说得好!我皇家的儿媳,国公府的女儿,就该有这等气魄!”

    皇后被李逸这番话,堵得是哑口无言,一张保养得宜的脸,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她本想羞辱秦慕婉,却被李逸四两拨千斤,反过来將了自己一军,还让他在皇帝和武將面前,大大地露了一回脸。

    李逸说完,仿佛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身子一晃,又醉倒在了桌子上。

    但在倒下前,他还特意朝著秦慕婉的方向,挤眉弄眼,拋了个油腻的“媚眼”。

    红盖头之下,秦慕婉静静地坐著,虽然看不见李逸的表情,但他说的话全部都听在了耳中。

    她第一次,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这个京城闻名的无赖紈絝,產生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明明是在胡闹,却歪打正著地替自己解了围。

    他明明是在演戏,那句“谁敢动我大乾一寸疆土,她就砍谁的脑袋”,却又说得那么掷地有声,仿佛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这个男人,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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