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去去便来!”
王伦心念一动,便出了剑域,出现在重阳宫的上空。
地面上,重阳宫外,已数百兵士将道观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身着京兆府巡检司的制式铠甲,手持刀枪,弓弩手已张弦搭箭,对准院内。
带队的都头站在院门口,双手叉腰,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院内,一个年轻女子正手持长剑,拼死护住身后的三个人,正是王重阳的师妹林朝英。
她约莫十八岁,面容清秀,道袍上有几道刀痕,鲜血从伤口中渗出,染红了青色的布料。
她的剑法虽然不算精妙,但每一剑都带着拼命的狠劲,逼得那些兵士不敢靠近。
在她身后,最前面的是童娇秀,她手持一把菜刀,死死盯着那些兵士。
稍后,是林朝英的父亲林近南,他将王甫真绑在自己的背上,双手持刀,浑身绷紧如弓弦。
“朝英,你带着你爹和你师父走!”童娇秀急声催促,“我来挡住他们,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
“不行!”林朝英头也不回,一剑逼退一个试图冲上来的兵士,“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傻丫头!”童娇秀急了,“你一个人能挡住多少人?快走!”
兵士们看着这个不要命的姑娘,心中也发怵,但军令如山,不敢退缩。
都头一挥手,厉声道:“给我上!把这几个人全抓起来!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兵士们咬牙举刀,再次逼上。
“住手!”
就在这时,天空中炸响一道沉雄的声音,如同惊雷滚过,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院墙上的瓦片哗哗坠落。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院中。
这人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发髻只用一根木簪别着,浑身上下没有半点饰物,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中年文士。
但当他站在那里时,所有人都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一片海。那威压,镇得众人动弹不得。
王伦的目光扫过那些兵士,扫过那个都头,最后落在林朝英和她身后的三个人身上。
林朝英,这个姑娘,在另一个时空中,是王重阳的精神伴侣,却终不能成就良缘。
他的目光又落在童娇秀身上。她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把菜刀,手指在发抖,眼睛却饱含泪珠。
“你是何人,敢阻挠朝廷缉拿钦犯?”都头打断了王伦的注视。他虽动弹不得,嘴巴却不饶人,兀自大声呵斥,语气傲慢至极。
王伦并不动怒,只平静问道:“他们何罪?可有逮捕令?”
“他们涉嫌勾结魔族!”都头理直气壮,“京都传来消息,王重阳在决赛中用魔气偷袭长公主,罪大恶极!他的家人,自然也是魔族同党!”
“勾结魔族?可有真凭实据?”
“这……”都头语塞。
“胡说!”林朝英持剑喝道,又急又气,“我哥从没修过魔功,怎么会用魔气害人?分明是有人栽赃!”
王伦微微点头,转向都头:“这位姑娘说得对。王重阳经朕亲自查验,神魂纯净,并无魔气。那道黑气,乃有人暗中种入,意在嫁祸。”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兵士耳中,“即便王重阳入魔,也不等于亲人入魔。依法,可限制行动,等待查验,不得擅自缉拿。”
都头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傲慢:“你是何人?敢插手京兆府巡检司的事?”
“我是谁不重要。”王伦淡淡道,“重要的是,缉拿必须合法。”
“嘿嘿!”都头冷笑,“合不合法,小爷说了算!老头,别以为你会两手法术就能多管闲事。惹恼了我们镇守使,你吃不了兜着走!”
“好啊。”王伦负手而立,“那你就把镇守使叫来。”
都头一愣,没料到这“老头”如此硬气。他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符,催动真元,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一朵红色烟花。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从远处疾驰而来,落在院中。此人身材矮小,穿厚重铠甲,腰间挂一柄短刀,面容黝黑,三角眼,八字胡,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猥琐之气。身后还跟着十余名武道弟子。
此人正是王英。只是,王伦没有点醒他的前世,也没给他封星,而是用其他的功将,顶替了他的空缺。
王英自知不受王伦待见,便在其妻殷彩霞的撺掇下,谋了京兆府巡检司镇守使之职。
来到京兆府,他本事不大,但溜须拍马、欺软怕硬的本事不小。他在殷彩霞的走动下,很快就与本地的大族世家,打成一片。
王英落在院中,正要发作,却一眼看到了站在院中的王伦。
霎时间,他脸色惨白如纸,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额头触地,浑身筛糠。
“罪臣王英,拜见人皇陛下!”
全场死寂。
都头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那些兵士们脸色惨白,腿肚子发软,手中的刀枪“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眼前这个衣着朴素的中年文士,竟是华朝的人皇。
林朝英也愣住了。她看着王伦的背影,又看看跪在地上的王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原来,这就是人皇。原来,他就是那个创造了华朝、守护着万民的人。只是,他怎么会来这里?
童娇秀的身体却在微微颤抖,手中的菜刀“铛”的一声掉在地上。她眼中的泪水,仍在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二十多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已放下了那段往事,可当这个人再次出现在面前时,她才发现,有些东西从未真正放下。
王甫真伏在林近南的背上,虚弱地睁开眼。他浑浊的目光在王伦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闭上,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
“王大人,你何罪之有啊?”王伦看着跪在地上的王英,目光冷淡。
“我……我……”
王英结结巴巴,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不知作何回答。